终于又回到稿子上的问题了,安迪如释重负,回答道:“嗯,对我来说,现在走上街头,会有人认出我,这感觉怪怪的,我和阿普丽尔当初拍这个视频的时候,还以为只是闹着玩呢,根本没想到现在会上午夜脱口秀节目。”观众席又是一阵笑声。
“对我来说,关键是有钱了!YouTube视频已经赚了五千美元左右了。大家继续点那个链接哈!”我直接对着镜头说道。
安迪又抓狂了。
“赚了有那么多?”帕特问道。
“是啊,”我回答道,“还有一些网站未经我们的许可就播放了我们的视频,所以安迪的律师爸爸,基本上会向这些网站要一笔不小的许可费。这周我已经还了42%的助学贷款了。”我朝摄像头眨了下眼。
接着我们当然就聊了每个人脑海中的疑问。帕特开玩笑说,卡尔也许是外星人送来的,而我呢,因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维基百科里的那个序列问题,所以开始自信满满地说,我知道这个故事还更有料。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料”是什么。我显得挺傲娇的,但人们要么喜欢这种类型,要么就喜欢表现得讨厌这种类型,在关注度的游戏中,两者同样有用。我就是这么干的,尽管我并没有意识到。
这就是这个世界比较蠢的地方:看起来比较酷的技巧,反而是不关心自己是否显得酷。所以,你在扮酷的同时根本不关心酷不酷。我不太在意电视节目的严肃性,而电视节目带来的自由度、安全感和自信心也是一个冲击。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我感受到的其实是权力。
有些人觉得我早熟,挺自以为有权的,但这没有关系,因为那些人还是会看节目,而收视率正是预约我们的这帮人最看重的东西。还有一些人认为我让人耳目一新,又挺机智的。说实话,我喜欢这个评价。我挺上镜的,我的推特粉丝越来越多,人们一直在谈论我,倾听我的看法,我喜欢这种感觉。
大部分权力其实更像是一种比平均水平更舒适的生活。人们通常并未意识到自己有多强大,这个看法根深蒂固。比如:美国的一位普通中产阶级人士就是占全世界3%的富有人口中的一员。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权力的群体中的一员。但对他们来说,他们觉得自己十分普通啊。
只有当某个人觉得自己拥有的权力与周围人的权力不同的时候,甚至更为重要的是,与其先前拥有的权力不同的时候,才会彻底地感到被权力赋能。而且我也不会假装,这个奇怪的新平台以及随之而来的这种奇怪的、全新的自信心,不仅仅是让我有点陶醉,而且已经上瘾了。人们说权力让人堕落……可他们没说有那么快啊!
一辆凯迪拉克旗舰SUV凯雷德送我们回酒店。我靠在软塌塌的、散发出一阵新车味道的皮质后座上,全神贯注地查看推特和脸书,看看有没有关于卡尔的新闻。安迪则既没有被我刚才的表现逗乐,也没有恼怒。
“你为什么就不能按他们说的去做呢?”
“因为那会很无趣。没错,你说得很对,有不少人巴不得像我现在这样,所以我还不如做得有趣点。”
“你这样……”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一个恰当的措辞,最后说道:“你这样显得对这一切不够尊重。”
“安迪,我就是想这样。我不想尊重。我告诉过你,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类节目。我几乎只在网飞上看90年代的喜剧片。假如波利·肖尔(PaulyShore)(好莱坞喜剧演员,2003年自编自导了电影《波利死后》。——译者注)打电话来请我上他的节目,我肯定会兴奋得要疯掉。我不过是对这些事情的重视程度与你不同罢了。”
“可难道你看不到其他人都因此很重视,很尊重这件事吗?”
“没有,安迪。老实说,我一辈子都在努力不要那么想。我认为这就是很多人最后搞得去尊重很糟糕的事情的真实原因。我并不是认为我们刚才录的节目很糟糕,我相信人们喜欢这个节目,这个节目也让人们很开心。我就是不够了解这个节目,所以没法在意啊。”
我开始感觉不太好了,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感受到的自由度和权力感。
“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多余的……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我一把抓住他的脸,他有点脸红了。“安迪,别犯傻。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是其中的一分子。你到这里来也是参加录像的。”
“嗯哼?”
“就像你昨天说的(安迪昨天说过),我们的YouTube频道已经有五万订阅用户了。我们应该录制更多的视频。我们应该控制这个故事。”
“你当真的?”
“我觉得是。”
“可是……”他没必要把我怼他的不想拍视频的所有原因再还给我吧。
“不要用我的论据来反驳我……你赢了。”
“现在十万了,”他说道,“过去两天又翻倍了。”
我向前凑到司机背后,对司机说:“能送我们去一下卖相机的地方吗?”
那一晚,我们制作并上传了第二段“阿普丽尔与安迪”的视频,内容是关于卡尔出现后我们的生活状态。我确保了所有人都认识到安迪是这个频道的另一个主人(因为在第一段视频中,我曾假装他是个路人,所以每次做节目的时候都有点乱)。我开玩笑说我讨厌电视,但至少有免费食物可以吃。我泛泛地提到了卡尔,当然,我完全没有提及“佛莱迪?摩克瑞序列”。我想,卡尔事件不可能一直霸着新闻,所以,如果我们想要把这件事持久化,我们必须开始差异化自己。
我想着是不是可以转化为一档艺术设计节目,我可以做演说的工作,安迪可以做摄像和编辑的工作。我们甚至可以让玛雅加入进来,写写剧本,做做插图什么的。往回看那时的想法可真奇怪,那时我们对自己的设想,那时我们同样的觉得“哦,我们真没用,我们这么的美”,“我好想念那种生活啊,即便要我消灭濒危动物,我也要回到那种生活中去”。太怪了!
我们在拍视频的时候,我们录的节目在东海岸播出了,我一下子收到了5000条短信。我一条都懒得回,连玛雅的都没回,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通话的。大众的关注,加上缺觉,再加上和安迪拍视频的兴奋,让我觉得头昏脑涨的。我已经领会到了如闪电击中般快感的威力,我们正在捕捉那样的快感,至少捕捉到了一部分。
不过,可能最让人精神振奋的是第二天早上我们没事儿做!安迪爸爸想让我们认识一家经纪公司,聊一聊经纪人都做些什么,不过这个安排也是在下午三点左右。这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真正的,一点不假的,独自一个人睡在一张大**,美美的,随便说梦话!
我甚至都懒得熬夜和安迪一起看西海岸的播出了。我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酒店的房间,脱下该死的鞋,该死的胸罩,该死的裤子,把自己淹没在酒店房间**优质的高支高密棉制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