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嗯,我知道我们是朋友,也知道你其实是个普通人。我想我确实足够了解你的,”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骄傲,“但你毕竟还是阿普丽尔·梅啊,你知道的,你是外星来客的拥护者,是‘首次接触’的发起者,是梦境的促发者。”
“促发可是我们一起做的。”我提醒她道。
“哦,阿普丽尔,我们不过是你轨道里的卫星罢了。”
这话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米兰达,这样说可太荒唐了,”我认真说道,“你是个天才,我不敢相信的是,我竟然能和米兰达·贝克威思勾搭上。”
听了这话,她眉开眼笑。
“噢!我差点忘了。”她抬起肘部,羞涩地把床单护在胸前。“最大的可能性是,这是另一个码,看上去属于另一种数制,其中,条状物代表‘5’,点代表‘1’。所以说,一条一点代表‘6’。玛雅的数制就是这样。”
“玛雅?”我问道,感到有点眩晕。突然之间,我觉得我在劈腿,到底是劈的玛雅,还是米兰达,我也说不清楚。
“是啊,就像玛雅人,中美洲文明?”
“好奇怪……”我硬绷着,“看起来是最有力的线索。”
“绝对的!”于是,她开始向我解释玛雅数字的复杂体系。即便她看出了我的尴尬,也没露出痕迹。我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竭力仔细听着。她向我解释了玛雅人如何表示百位和千位的数。
7月12日
@可能不是阿普丽尔:要来的就快来了。东部晚上八点,我会上!
终于来了,你一直提心吊胆的那场约会。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担心。对此要写的太多了,写1000本书都写不完,所以我只聚焦在我的部分直接体验上。你将会注意到我没有谈及国际关系,也没怎么提到在此期间我国发生的那些事。这本书本来就是写我的故事,要不然都够拍部肯·伯恩斯(KenBurns)(美国历史纪录片制作大师,拍摄过《美国内战史》等多部知名纪录片。——译者注)的长达45小时的纪录片了。
可是我却惨了。我解不出767序列,而且我还不能鼓起勇气说出它的存在。我有钱又有名,可突然之间,我觉得没有朋友了。颂站倒是更火了。人们一遍遍地重演梦境中的每个序列,期望能找到密钥的线索,这让每个人都异常的忙碌,我们似乎都没有时间聚一聚了。我与米兰达在一起后,氛围就更怪了,安迪突然显得疏远又郁闷,而我可不想去探个究竟。玛雅与我之间,除了冷若冰霜,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我们这帮人中,罗宾是唯一与我相处正常的人。但同时,因为他是为我工作的,所以我也不确定这样的友谊是否靠得住。如果我不再付他薪水,他还会待在这儿吗?
带着所有的这些失落,我把矛头指向了防御派。我大部分醒着的时候,都在关注他们的思路,反驳他们的论点,制作视频,然后在社交媒体上与他们交战。
在我的愤怒(还有贪婪,但主要是愤怒)中,詹妮弗·普特南说服我上电视,与彼得·佩特拉威基一决雌雄。对我来说,这个主意可不妙。彼得的口才可比我好太多了,我与他站一块儿时,看起来始终像个小孩。
可普特南说,即便他占了些上风,但那些还不知道我的立场否则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人,就会加入进来。我们的目的是向更多的人传达这一信息,而做点让媒体有卖点的事,就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最佳途径。
最后,我对彼得的仇恨以及对普特南的信任占了上风,毕竟是她的建议,才让我走了这么远。
这个节目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忘了,但在当时却是个大手笔。在人们的心目中,我们两个人早已代表着一个观点的不同方,之间的分歧与已确立的政治路线的差异大致(非常粗略的)相同。
我们各有一帮人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对方认为应该把卡尔视为威胁,并以此为借口宣扬军事化,这样的观点简直让我不敢相信,它点燃了我方的愤怒。而在彼得方看来,我方的愤怒和他们的愤怒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在表面敷了一大剂恐惧罢了。
文字转录稿
主持人:全世界有64座大都市遭遇了外星科技,甚至有可能是外星生物的到访,但对方的意图到现在依然是个谜。
阿普丽尔·梅——纽约卡尔的发现者,以及彼得·佩特拉威基——《入侵》一书的作者,今天都作为嘉宾来到了节目现场,可他们永远都不是一路的哦。今天的辩题很简单:卡尔是危险的吗?
阿普丽尔,你显然从未觉得卡尔会对人类构成危险,从一开始就相信他是某种现代雕塑吧。
这样的非疑问句开场白,明摆着让我先说,于是我按照这类节目嘉宾惯用的套路,直接忽视了这个提示,直奔我想说的。“如果卡尔或创造卡尔的生物真的想伤害我们,对他们来说不会是件难事。从本质上讲,他们似乎是温顺的。”到目前为止,居然没人打断我,这让我感到惊讶,于是我不确定还有什么要说的,但又不愿意放弃发言权,所以继续说道,“他们在技术上如此先进,1000年我们都赶不上。”
佩特拉威基这时候插话进来了。“谢丽尔,你给出的问题是‘卡尔是危险的吗?’我认为问题根本不是这个。对我来说,问题是,‘卡尔有可能是危险的吗?’我只想说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假如我们必须迎战的话,会有多难。我只不过认为明智的做法是不能干坐着,然后去假定这个技术最好的一面,我认为这个技术可不见得仅仅是温顺的,它现在可是在我们的脑子里,在美国还有一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呢。”
这是在影射好莱坞卡尔的手,自从在中国剧院前掉落下来后,就再没人看到过。而其他国家或美国其他地方的卡尔的手并不是掉下来跑了,而是明显消失了。这又是一个让人抓狂的谜,让科学家们很困惑,防御派们则吓得要死。
无论如何,彼得·佩特拉威基在网上可从没中断过叫嚣虚假的、危言耸听的废话,在现场却表现得既平静又理智,他这样的表现让我措手不及。这样的对话,我毫无准备。
主持人谢丽尔收回话头。“阿普丽尔,这有一定的合理性吧?”
“小心点我觉得也是可以的,但防御派运动所表现出的怨恨和敌意——”
“你觉得小心点也是可以的?”彼得强行打断,开始还击,“你是唤醒卡尔的导火索。或许就是你的瞎管闲事,才造成了对人类大脑的入侵。阿普丽尔,我很清楚这一点。你自己都说过,你不应该这样做,你应该让某些有资格的人去发出这个信号,可是你没有。你和你的跟班就那么盲目地冲上去了,丝毫没有考虑这个国家人民的安全。”
“归根结底是这样的,我认为有位来访者来到我们的门前敲门,而你们想举起枪瞄准。”
“亲爱的,他们没有敲门,他们一言未发就走进来了,如果是家的话,那已经算是入侵了。”
形势不妙。主持人开口控制话题。“彼得,阿普丽尔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观点。实际上,在面临远远胜于我们的科技时,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我的职责,那是总司令的职责。我只想让人们考虑这样的危险,而不是在有如此优势的生命体首度出现时,只知道打滚撒欢。难道我们从历史中什么也没学到吗?优势群体与劣势群体相遇时,会发生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劣势群体遭到屠杀,被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