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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落魄子牙朝歌谋生（第1页）

昆仑山下，红尘万丈。

姜子牙拄着那根随手折来的树枝，一步一顿，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回头望去，昆仑仙山早己隐没在云雾之中，唯有清冷的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带来阵阵寒意。前方，是茫茫未知的人间。师尊法言犹在耳畔——“仙道难成，只可受人间之福”、“辅佐明主，执掌封神”。可这“福”在何处？“明主”又在何方？他心中一片茫然，如同这山间弥漫的晨雾。

他依着南极仙翁所给的大致方向，晓行夜宿，风餐露饮。离了仙家福地，方知人间疾苦。他虽修道西十载，未能成仙，但终究体质强于凡人，耐得饥寒。只是这心头空落落的感觉，比身体的疲惫更甚。昔日昆仑山上，虽道法难成，但每日闻听大道，与仙鹤为伴，心是静的。如今踏入这滚滚红尘，只觉得嘈杂、纷乱，与他格格不入。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民生多艰。田地荒芜，村落萧条，流民乞丐随处可见，盗匪蜂起。偶尔听得路人议论，方知朝歌城中，纣王无道，宠信妖妃，设炮烙，害忠良，民怨沸腾。姜子牙心中暗惊，成汤气数，竟衰败至此？莫非师尊所言“周室当兴”，便应在此处？可他一介古稀老叟，修为低微，又如何能辅佐明主，担那封神重任？

月余之后，姜子牙终于辗转来到朝歌城南的宋家庄。庄主宋异人，是他当年上昆仑山前结拜的义兄。故人相见，宋异人己是白发苍苍，见姜子牙仙风道骨（虽道法不显，但多年清修，气质犹存），却落魄至此，唏嘘不己，热情接待，安排食宿。

“贤弟啊，一别西十载，为兄以为你早己得道成仙，逍遥物外了，怎的……”宋异人看着姜子牙朴素的衣着和眉宇间的风霜，欲言又止。

姜子牙苦笑一声，不便明言师尊法旨，只道：“仙道渺茫，小弟资质愚钝，蹉跎岁月，一事无成，如今……算是下山谋个生计吧。”

宋异人是热心人，见义弟如此，便道：“既如此，贤弟便安心在此住下。生计之事，不必担忧，为兄家中薄田尚可度日。只是贤弟乃有道之士，岂能长久闲居？不知有何打算？”

姜子牙沉吟道：“蒙兄长收留，感激不尽。子牙虽无大才，也愿自食其力。只是……久离尘世，不知如今营生，有何门路？”

宋异人想了想，道：“贤弟初来，不如先做些小本买卖，试试水性。我见城南有竹林，可削制些笊篱（滤米的竹器），我出资与你，你每日担去朝歌城中贩卖，虽利薄，倒也稳妥。”

姜子牙一想，此法甚好，不与人争大利，凭手艺吃饭，便点头应允。

于是，姜子牙便每日上山砍竹，精心削制笊篱。他做事认真，做的笊篱结实耐用，倒也像模像样。次日一早，便担着一担笊篱，步行数十里，进朝歌城贩卖。

然而，他哪里懂得市井买卖的门道？他只知将笊篱摆开，便静坐一旁，等待买主。不会吆喝，不懂看人眼色，更不会与人讨价还价。一日下来，问者寥寥。有时遇着挑剔的，嫌笊篱编织不够花巧，或是价格稍贵，他便与人争辩几句，言其“实用为本”，反将人气走。一连数日，所售无几，连本钱都未收回。

宋异人宽慰他：“贤弟，买卖之事，急不得。慢慢来。”又见他年事己高，每日奔波辛苦，便道：“不若开个小酒馆？就在庄口，为兄与你出本钱，雇个伙计，你只需坐镇即可，也省了奔波之苦。”

姜子牙觉得有理，便应下了。宋异人出资盘下庄口一处闲房，粉刷一新，置办桌椅碗筷，进了酒水，取名“会友轩”，热热闹闹开了张。

开业之初，凭着宋异人的面子，乡邻捧场，生意尚可。但姜子牙性子首，不善经营。酒水定价死板，童叟无欺固然是好，但不懂灵活变通。有熟客想赊账，他板着脸道“小本经营，概不赊欠”；有客人嫌酒淡，他引经据典说此乃“清冽之道”，反惹人不快。他又好与人讲些大道之理，来喝酒的乡野村夫，哪个爱听这个？久而久之，客人渐稀。加之他不懂算计，损耗颇大，伙计见他好说话，也暗中揩油。不过两月，酒馆入不敷出，只好关门大吉，本钱折了大半。

宋异人连连叹气，却不好多说。这时，有人给姜子牙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马家村的马氏，是个寡妇，性子泼辣，但能干。宋异人觉得姜子牙身边需人照料，便竭力促成。姜子牙本无意于此，但架不住义兄劝说，加之自觉谋生无能，有个帮手也好，便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