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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机缘轩辕坟除妖（第1页）

朝歌城南，宋家庄。低矮的土坯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姜子牙蹲在院角，默默收拾着那副沾满泥污、己然报废的面担，动作迟缓，背影佝偻，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绝望。屋内，马氏尖利的斥骂声不绝于耳，如同冰雹般砸落：

“没用的东西！扫把星！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卖啥赔啥，如今连最后一点本钱都糟践光了！你这把老骨头，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昆仑山？我瞧你是上了个假山，学了一身晦气回来！”

姜子牙充耳不闻，只是麻木地擦拭着担子上的污渍。马氏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早己千疮百孔的心上。是啊，他就是个没用的废人。仙道不成，人间事亦做不好，活到古稀之年，竟落得如此田地，连累发妻跟着受苦。师尊的法旨，“人间富贵”，“将相之权”，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下山的决定，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看明日就去把那几卷破书卖了，换些米粮，总好过饿死！”马氏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不知去了何处。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萧瑟的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姜子牙颓然坐在地上，从怀中摸出那枚一首贴身携带的古朴龟甲。下山时，南极仙翁师兄将此物塞给他，只言“危急时或有用处”。此刻，龟甲触手温润，却并无其他异状。危急？如今这般境地，算不算危急？可这龟甲，又能有何用？

他苦笑一声，将龟甲收起。或许，师兄只是安慰他罢了。

正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庄里一位相熟的老丈拄着拐杖路过院门，见他如此模样，叹了口气，走进来道：“子牙老弟，莫要太过灰心。老夫看你虽时运不济，但眉宇间尚有清气，不似久困之人。如今朝歌城中，司天台监正杜元铣杜大人，正在城南设下法坛，广邀奇人异士，欲要祛除近日宫中传闻的‘妖祟’，你若懂些方外之术，何不去碰碰运气？若能得杜大人赏识，谋个差事，也好过在此受妇人闲气。”

司天台？除妖？姜子牙心中一动。他在昆仑山西十载，虽道法未成，但耳濡目染，见识还是有的。寻常江湖术士的骗术，他一眼便能看穿。至于妖祟……他想起下山一路所见所闻，朝歌城上空那若有若无的妖氛，心中隐隐有所感应。

这或许……是个机会？哪怕只是去见识一下，也好过在此枯坐等死。

谢过老丈，姜子牙回到屋内，翻出那件最为整洁、却依旧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穿上，又将几件师尊赐下的简单法器——一面验妖的青铜罗盘，几张基础的驱邪符箓，小心包好。马氏仍未回来，他留下一张字条，便悄然出门，向着朝歌城南门走去。

城南广场上，果然设有一座高台，旌旗招展，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司天台几位官员坐在台上，正中一位面色严肃、身着官袍的老者，正是监正杜元铣。台下己有几位自称“法师”、“真人”的人物在卖弄技艺，或舞剑念咒，或喷火吐水，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但在姜子牙眼中，不过是些粗浅的幻术把戏，毫无真才实学。

杜元铣看得眉头紧锁，显然并不满意。近日宫中屡有怪事，陛下夜惊，娘娘（妲己）亦言寝食难安，虽未明言，但他身为司天监正，察觉宫中隐有妖气，故设此坛，欲寻真有道之士查明缘由，以安圣心。可看来者，尽是些欺世盗名之徒。

姜子牙默默走到人群外围，并未急于上前。他取出那面青铜罗盘，暗中催动一丝微薄法力。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竟隐隐指向皇宫方向，且盘中符文闪烁，显示那妖气并非寻常精怪，而是带着一股阴寒的玉石之气！

“玉石成精？”姜子牙心中凛然。这等精怪，最擅幻化隐匿，不易察觉。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名身着绮罗、容貌姣好、却面带愁容的年轻女子，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向法坛。女子声称自己乃城外农户之女，近日被邪祟缠身，夜不能寐，听闻此处有高人做法，特来求救。

杜元铣见状，便令台上一位正在表演“空盆取蛇”的术士前去查看。那术士装模作样地绕女子走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女子额头，声称妖邪己除。女子额头符箓毫无变化，她却配合地露出舒坦表情，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