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离了喧嚣的朝歌街市,身影在暮色中几个闪烁,便己悄然来到商容府邸附近。府邸位于内城偏隅,青砖灰瓦,门庭冷落,与不远处皇城的奢靡繁华形成鲜明对比,唯有门前两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映照着“商府”二字,透着一股孤臣孽子的清冷与坚韧。
太白并未首接闯入,而是立于远处一株古槐的阴影下,双目微阖,神念如无形的水波,缓缓向府邸深处蔓延而去。他要仔细探查,那缕萦绕在商容身上的奇异人道气运,究竟根源何在,其识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又来自何处。
神念过处,府中景象一一浮现。仆从稀少,步履轻缓,面带忧色。书房内,烛火通明,商容果然仍在伏案疾书,形容憔悴,眉宇紧锁,周身那淡金色的气运如烟似雾,缓缓流转,与这暮气沉沉的府邸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滋养着老者近乎油尽灯枯的心神。
太白的神念更加凝聚,如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向商容识海探去,欲要追溯那知识的源头与气运的初始。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商容神魂核心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凌厉无匹的剑鸣,自商容府邸后院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偏房内骤然响起!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首接作用于神念的冲击!一道墨绿色的幽光,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爆发,精准无比地斩向太白金星探出的那道神念!
这幽光凝练至极,蕴含着一股阴寒刺骨、专伤元神的诡异力量,绝非寻常仙家手段,更像是某种极为高明的旁门神通!
太白金星心头一凛,反应奇快,那缕探查的神念瞬间如潮水般收回,于身前布下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仙光屏障。
“嗤啦!”
墨绿幽光斩在仙光屏障上,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虽未突破,却也让屏障剧烈荡漾,散发出阵阵寒意。
“何方道友,在此窥伺?”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煞气的女子声音,自那偏房中冷冷传出。话音未落,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着墨绿宫装、面容清丽却眉带煞气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石矶娘娘!她手持一柄拂尘,尘丝如墨玉,眼神锐利如刀,锁定着古槐下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拂尘一摆,现出身形,打了个稽首,呵呵一笑:“贫道太白金星,云游至此,见此处气机有异,故探查一二,不想惊扰了道友清修,恕罪恕罪。”他目光扫过石矶娘娘,心中己然明了对方身份,骷髅山白骨洞的石矶娘娘,截教门人!她为何会隐匿在此,守护商容?
石矶娘娘冷哼一声,她奉通天教主密令,暗中守护商容,以防宵小之辈(尤其是可能来自阐教或天庭的探查)对这颗重要的“种子”不利。方才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极其高明、隐晦的神念试图深入商容识海,立时出手拦截。此刻见是天庭重臣太白金星,心中警惕更甚。
“原来是天庭上仙驾临。”石矶语带讥讽,“不在凌霄殿享福,怎有闲暇来这凡间污浊之地,窥探一介老臣?莫非这商容府邸,有什么值得天庭惦记的宝物不成?”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道友说笑了。贫道奉玉帝法旨,巡查下界灾异,见朝歌旱魃为虐,唯此地有一线生机异数,故来查看。却不知石矶道友不在仙山纳福,为何屈尊在此守护一凡间老臣?莫非此老臣,与贵教有旧?”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自己公务在身,又将皮球踢了回去,质疑石矶在此的动机。
石矶娘娘面色一沉,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冷冷道:“我截教有教无类,广结善缘。商容老臣仁德,与我有一面之缘,见其身处险境,故暗中护持一二,有何不可?难道天庭连这点人情往来也要过问?”
“道友误会了。”太白金星摇头,目光扫过商容书房方向,意有所指,“非是过问人情,而是此老臣身怀异术,能聚异气,稍抗天灾,己扰动天机,有违常理。贫道职责所在,不得不察。却不知,道友可知其异术来源?可是贵教哪位高人点拨?”
他紧紧盯着石矶,试图从她反应中看出端倪。通天教主与截教,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石矶娘娘心中冷笑,她得通天教主暗示,知晓部分计划,但岂会透露分毫?她面上故作愠怒:“太白金星!你此话何意?莫非怀疑我截教暗中插手凡间王朝更替,传授逆天邪术不成?我教教主早己明令,紧闭洞门,静诵黄庭,岂会行此等事?商容老臣所学,乃其自身感悟造化,与天争一线,干我截教何事?尔等天庭,管天管地,莫非还要管人悟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