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洪雁不由地担心起来。
“怎么?对老冯有意见是不是?”老廖笑着问。
“是有意见。”洪雁直爽地说,“老冯看问题经常和我们不一致,又不大看得起青年人,但他有丰富的生产经验,对工作认真负责,我作为社会主义国营农场的战士,保证服从他的正确领导。”
老廖对洪雁爽朗的性格十分满意,便笑着说:“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互相促进,把思想和路线搞对头,做领导的如果有错误,你们就开展批评和斗争,这也是爱护嘛。”
“我懂了。”洪雁充满信心地把双脚一并,向老廖行了个军礼,“报告指导员,保证完成任务!,
洪雁回到宿舍,看见玮凤没有脱衣服就斜靠着被子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用毯子包着的一卷东西。洪雁忍不住笑了,她轻手轻脚地把那卷东西抽了出来,又替玮凤盖上被子,放下帐门、掖好,然后打开毯子一看,嘿,原来是一饭盒喷喷香的油炒饭。这是玮凤给她留着的。洪雁心里热呼呼的,这时她才感到的确很饿了。
端起饭盒,她瞥见底下还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班长同志:
你一野出去就不回来,饭都不想吃了?我们补完篓筐后进行了采摘练兵,每人都学会了双手采茶的技术。请你放心,咱们明天准不落在“金猴”后面。
玮凤
洪雁捧着纸条,回头看了看门边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茶篓,心情十分激动,她真想撩开帐门,拧拧玮凤的胳膊,但她没有这样做,因为,该让玮凤好好休息一会了呀。
这一天,青龙生产连一直闹腾到晚上十一点钟。青年们的心呵,特别容易被战斗的豪情所激动。熄灯号已吹了三遍,窗糯上映出的灯花,才一朵朵隐灭。
可洪雁一点倦意也没有,她正在灯下写日记呢笼洪雁从小学时就有记日记的习惯。那时毛主席发出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小洪雁读了雷锋叔叔的日记可感动啦,她把妈妈给她的零用钱省下来买了一本红色封面的日记本,每天晚上和雷锋叔叔找差距,写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心得。无产阶级**开始后,洪雁参加了红卫兵组织,投入了向修正主义教育路线进攻的战斗。她把那些火热的斗争生活也一桩桩、一件件地记在红本子里。
去年,洪雁毕业了,她眉头皱也没皱就选定了志愿―到农村去。隔壁邻居有个爷叔对洪雁说:“爹妈身边只有侬一个独养固,为啥非要去拿锄头铁错不可?侬不想照顾屋里啦?”洪雁听了把眉头耸得老高,“哎呀呀。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是毛主席叫我们走上这条反修防修的战斗路的呀!我们要照顾的是全中国、全世界革命人民的这个大家庭!”说得那人心虚口哑;说得开火车的爸爸、开纺车的妈妈都乐了。他们送给洪雁一本红本本,比洪雁自己买的那本还厚。爸爸说:“拿去,记下你在农村三大革命风浪中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体会。”妈妈说:“给你,写下你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感想。”洪雁把它贴在心窝,感到暖烘烘的,因为这不仅是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心意,而是寄托着工人阶级对自己的殷切期望啊。
灯花儿闪闪烁烁地映在姑娘红朴朴的脸颊上,她一会儿眉毛飞扬,一会儿抬头凝思,思想和感情的激流随着“嚓嚓”的笔尖奔流着……
挂在龙头峰上的月牙儿,把清亮的银光探进窗户,抚摸着洪雁结实的肩膀,好象在催她:“姑娘啊,明天要上战场罗,该休息啦!”月牙儿啊,你怎么能够理解姑娘此刻的心情呢?
洪雁在红本本上端端正正地写着:“杜会主义制度的建立给我们开辟了一条到达理想境界的道路,而理想境界的实现还要靠我们的辛勤劳动。”“中国应当对于人类有较大的贡献!
洪雁抑止不住**的进发,她擎起油灯,盘腿坐到自己的**,灯光照亮了帐子里挂着的一幅世界地图。洪雁在地图上细细地看起来。
忽然,洪雁的头颈被一双暖烘烘的手臂勾住了,她回头一瞧,原来是玮凤。“死丫头,放手,当心油灯!”洪雁扳开玮凤的手,推着她说:“快,当心着凉了,回去睡觉。”
玮凤扯过洪雁的被子裹在身上,嘟着嘴说:“你看啥稀罕呢,吵醒了人,还不兴人家看看呀?”
洪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伙伴,笑着说:“就你的嘴厉害。来吧,咱们一齐找找看,这次援外茶叶该送到哪儿?”
于是两个姑娘头挨头地在世界地图上寻找起来。“瞧,在这儿!”她们找到了那个第三世界兄弟国家,地图上是深黄色指甲大的一块,哟,洪雁曾在上面打过红星!“这是个正在争取民族解放的国家!,
“咳,真带劲!洪雁,你说,他们能知道这茶叶是谁种的吗?”
“当然能罗!喝上这茶,他们就会知道,这是中国社会主义新茶农种的!”
“嘻嘻嘻……”两个姑娘“哪哪咕咕”地谈了好久好久,月牙儿再也等不及,落下山峰去睡觉啦!
后来,她们也睡着了。洪雁做了一个梦:她和伙伴们挑着满筐满篓的新茶送下山去,送茶的队伍好长哟,有玮凤、雯雯,还有小侯、火柱……忽然,老廖带着’一位荷枪实弹的非洲战士迎面走来了。洪雁高兴极了,忙用青龙泉的清水泡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非洲战士:“朋友,请喝吧,这是中国人民的一片心意啊!”非洲战士一口气喝了下去,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着说:“好,好!”洪雁笑了,笑得多甜啊,“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了……
玮凤被惊醒了,欠起身问:“你又在干啥呢?洪雁。”
洪雁一骨碌跳下了床,心中还是乐滋滋的:“快,天快亮了,起床吧!”她迅速地穿上小红褂,套上一副新山袜,把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嘿,多么英俊,真象个战士。
洪雁推开门,一股股浓郁的茶叶香味从山谷里、坡峰上飘过来,真叫人心醉。她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哦!崭新的、战斗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