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佟世贵拍拍小侯的身子,“捉了几只什鸡?”
“还捉什鸡呢!”小侯腾地坐起来,冲着佟世贵发火,“都让洪雁倒光了,还批评我是资产阶级思想,对贫下中农没有感情,哼!”说完他又躺了下去。
“哎呀,她也碰到你啦?”
“算你运气,早走了一步,不然也得挨批评戈”
“你跟她说起我啦?”佟世贵着急地问。
“没有。”
佟世贵见小侯并没说出自己来,这才放了心。他扳扳小侯的肩膀,说:“算了,几只什鸡小意思嘛,可是你怎么连新篓子也不要了?”
这下小侯才记起,刚才气糊涂了,连新茶篓也忘了挑回来:‘我放在田埂上了,这……”
“你呀,太傻了。这下统统让洪雁抢去了!她还让我替她们保管,谁也不给!”佟世贵说着把手中的钥匙晃了一晃。
“那怎么行,我和她评理去,各人一半。”
“哼,人家等着创奇迹,还能给你?到时候荣誉她收,批评你们吃……”佟世贵装出不平地说。
“我这就去找她!”小侯翻起身要走,但被佟世贵拉住了。佟世贵凑着他的耳朵,嘀咕了一阵,小侯不作声了,最后佟世贵把钥匙塞进他的手中……
在连部办公室,一盏马灯忽闪闪地映着指导员老廖剑眉飞扬的脸盘。此刻他正捧着一厚叠决心书,这些决心书虽然字迹各不相同,可表达出来的意志和决心却都象火一般炽热。他捧着,象是捧着一颗颗年轻、火热的心;他读着,象是读着一首首庄严、美好的颂诗。他的心也跟着呼呼地热了起来。是啊,对于他这个曾在青龙山上打过蒋匪帮的老战士,能够看到当年流血战斗过的土地上,一大批革命的幼苗在毛泽东思想阳光哺育下迅速成长,是多么幸福呵!
是的,他也看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要在青龙山的急风暴雨中,把这些革命幼苗培养成社会主义大厦的栋梁材,还得经过许多艰苦的斗争呵!然而,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这场毛主席亲自部署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斗争中,自己还是个新兵呢。因此,得继续革命不停步呵盆
这时,洪雁急切地走了进来。
“洪雁,什么事这么急?”老廖关切地给洪雁倒了一杯开水,并示意她坐下。
洪雁还没坐稳,就把小侯捉什鸡和佟世贵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树丛里的事,一古脑儿地告诉了老廖。
“洪雁啊,你倒分析分析看,”给知识青年们出题目思考,这是老廖的习惯了,“小侯怎么会想到去捉什鸡的?”
“咱们刚来山区不久,很多人都不知道什鸡是啥东西,我估摸说不定有人给指道划线,小侯是上人家的当了。”
“是呀,问题就在这里面。”老廖打断了洪雁的话,“洪雁啊,你想过没有:咱们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上山下乡和工农相结合,缩小脑力劳动同体力劳动的差别,有力地破除‘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等剥削阶级的腐朽观念,摧毁复辟资本主义的温床,对此阶级敌人会甘心吗?”
洪雁摇了摇头,说:“敌人是不会死心的。”-
“所以咱们的青龙山决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要看到青龙山上的阶级斗争从来也没停止过啊!”
老廖的话象鼓锤一样“咚咚咚”地击在洪雁的心坎上,她想起了刚来场时,老廖给大伙讲的青龙山两个阶级、两条路线的斗争史,想起了青龙山上曾经洒下过革命烈士的鲜血,深深地感到自己身上责任的重大:“是啊,咱们上青龙山是来继承一场前赴后继的战斗的!”
“来,”廖有栋翻开一本保存得很好的剪报集,摊在洪雁面前,剪报上用遒劲有力的黑体字写着毛主席的语录:“社会主义杜会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在社会主义这个历史阶段中,还存在着阶级、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存在着杜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的斗争,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要认识这种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要提高警惕。……我们从现在起,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使我们对这个问题,有比较清醒的认识,有一条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路线。”
这条语录洪雁曾经学过好多次,但她今天学来,却感到格外亲切,格外新鲜。
“这是毛主席制订的党在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的基本路线,我们无论何时何地可都得按照这条基本路线办事啊!”老廖语重心长地对洪雁说。
洪雁深情地点了点头。
“明天农业局要召开一个现场会议。”
“那,你也要去参加了?”
“对,场部决定暂时让老冯上来抓你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