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林等着用,请你马上拨给我们一百斤。”洪雁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侮世贵一板一眼听得真切:哦,要想救活幼林?哼哼,甭想了。他装出吃惊的样子:“什么?我的老天,一百斤啊。现在你就是去掉两个零,连一斤我也拿不出来了。”
“这么多化肥全用完了?”
“是啊,上回我最后领化肥,还看见剩了几口袋呢。”玮凤不相信地皱了皱眉头,她拨开佟世贵就往工具间里闯,嘴里还不住地说:“我偏不信,自己来找……”―她一方面真想翻出化肥来,另一方面还没.忘记洪雁方才吩咐的事:看看工具间的旧茶篓子在吗?
“暖暖暖,你这姑娘,这工具间又不是你们的宿舍,哪能这样东翻西翻?要是少了东西我可不负责!”佟世贵又急又惊,拖住玮风死不肯放。
“佟世贵,你不要吓唬人,工具间少了东西当然由你负责。你说,那么多化肥上那儿去了?”洪雁轻轻地拨开佟世贵拉着玮凤的那只手,佟世贵却感到这一拨真厉害,拨得他几乎要站不稳了。
玮风趁机跑进工具间,东翻翻、西找找,两只眼睛紧张地搜索着。
佟世贵急得跟在玮凤身后一个劲地打转:“哎呀,你们这些姑娘真不相信人,不知道当保管员的难处呀。施肥那阵,谁不都是红了眼地拿化肥?这个班多要十斤,那个班又要二十斤,我又不是聚宝盆,哪会生出肥料来……”
洪雁心里感到好笑,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我们领化肥都记了账,一查就清楚了,你别东推西.赖的!”
一提到账,佟世贵心虚了,不由掏出手帕擦着脑门上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急汗。
不好,玮.凤翻到柜子跟前了!
‘哎呀!难道我能把化肥吃了?”佟世贵忙一转身档住玮凤,弯腰从柜子下拖出,大包塑料口袋,对洪雁说:“礁,空口袋都在这儿,一只也不少,你给我提了意见,我马上就接受了,你点点数吧。
“洪雁,真没了。”玮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望着洪雁打了个篓子口的手势。
“是没了呀!”佟世贵背着玮凤没看见她的动作,以为是说化肥真没了。
洪雁会意地望着玮凤点了点头,又盯着佟世贵问:“化肥没了,茶篓呢?上回你这儿不是有儿只旧篓子吗?现在山上茶叶多,篓子不够了,向.你借用,下。”
佟世贵万万没料到洪雁会突然提起茶、篓的事、楞住了,半晌才说:“……什,什么旧篓子了哦,哦,都给人,拿,拿去用了。”
“给谁了?”
“这,我,我怎么记得清。”
“借工具都有账,你怎么会记不清呢?”
又是账!世贵感到脊梁骨一阵冰凉:“我,我想这些是旧篓子,就没记账呀!”
“佟世贵!”洪雁心里有底了,她决定剁几句厉害的话给佟世贵听听,“你身为工具保管员兼会计,难道不懂得使用生产用品、劳动工具的制度?不要忘记**中群众对你的批判帮助!”说完,她不紧不慢地拉拉军帽沿,招呼着玮凤,扯着雯雯,离开了工具间。
一出门,洪雁就悄悄地问玮凤和雯雯:“你们觉得怎么样?”
工具间里的旧茶篓不见了,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玮凤闪了闪眼珠,想了一会说,”应该抓住它追查下去。”
“对。”洪雁点头赞同着,“还有,化肥的问题,我们也要作进一步的调查。”
“是呀,我看八成是他偷出去搞投机倒把去了。”雯雯气愤地回头朝已经离远了的工具间瞥了一眼。
“我看问题还不那么简单哪,”洪雁觉得佟世贵在这时候搞掉化肥是有政治目的的,“为什么偏偏在幼林破坏以后,化肥一斤都没有了呢?”
“没有化肥,那补救幼林的事不就成间题了吗?”细心的雯雯不由着急起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样吧,”洪雁想了想把军帽拉正,说,“你们赶快回班里,找大伙商量一下,看用什么办法弄到补救幼林的肥料。另外,再查一下,有谁领过佟世贵的旧茶篓?”
两个伙伴二话没说,拉开双腿就奔了回去。
洪雁正惦记着火柱去找小侯谈心的事,她觉得要查清幼林事件,二小侯可能是个关键。于是就往男宿舍走去。这时她看见火柱迎面跑来,一边抹着汗,‘边气喘吁吁地对她说:“洪雁,我真不是做思想工作的料,又崩了!”
“哦?你是怎么说的?”
“这回我可耐心啦,我说。小侯,咱们好肌友不说隔肚子话,你上了一条毒蛇的当了。’就这么一句,他就蹦了!”
洪雁听了直摇头::“不行,不行,这样说人家当.然要蹦。火柱,浇树要浇.根,帮人要帮心。走,我和你一块去找他。”
“可上哪儿去找呢?”火柱不安地说,“他一蹦就往外跑,怎么喊也没用。”
“不怕,咱们四处都找找,准会找着的。”洪雁的一颗心啊,就象她身上的红衣服那样火热。
终于,洪雁与火柱在青龙泉小石桥下找到了小侯,这个脾气倔强的小伙子,正恨心头的怨气和委屈没处发泄呢,他蹲在桥下,检起一块块石子狠命地往水里摔,“扑通扑通”,溅得水花四射,连洪雁一声接一声的叫喊都没听见,直到火柱扳住了他的手臂,他才抬起头。
“你们来干啥?我是破坏分子,远着点吧,省得影响了你们的名誉。”小侯虎着脸,粗声粗气地说着,看也不看火柱一跟,他心里正气着呢:还算好朋友哩,人家瞎编排倒也算了,你也不相信我?干脆,谁也不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