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管我什么事。”王建嗤笑一声,“再说了,我投毒又怎么了?投的是给那些畜生吃的,又不是给人吃的。在地上和畜生一样捡东西吃,那是犯贱。”
“你们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沈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流浪猫也是一条生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残忍?”王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畜生而已,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我告诉你们,我就算真投毒杀了这些野猫,你们也拿我没办法!”
他说着,故意把塑料瓶拿出来,对着旁边就是一通狂喷,尤其是在旁边的小区台阶上的一个纸碗里有意多喷了好几下。
——那纸碗是小区里一个喂猫人昨天刚放这,专门给流浪猫装猫粮的。
接诊了好几只小猫但也亲手送走它们的沈青脸色一变:“氟乙酸钠?”
氟乙酸钠是一种剧毒化合物,就是通俗讲的杀鼠粉,白色的晶体或者粉末本来就容易误食,如果再兑了水到处污染,更是防不胜防。
江野在灌木丛里看得清清楚楚,爪子忍不住扣紧了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要不是在拍摄,他是真的很想出去抓烂这个男人的脸,再把那什么氟乙酸钠全怼男人嘴里。
“是又怎么样?你们能怎么样?打我?”王建放下塑料瓶,咧嘴笑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打我你们就是故意伤害,是犯罪!报警抓我?更没用!顶多就是思想教育几天,连罚款都不会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他环视着沈青三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因为这些畜生,连个主人都没有,根本不算是私人财产!法律管天管地,还管不着我杀几只野猫?你们倒是想替这些畜生出头,可你们凭什么?法律可不会帮你们这些同情心泛滥的蠢货!”
“我警告你们,少管我的事!”
王建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随着他的话语飞溅。
“就算你们现在报警把我抓进去,我出来之后照样干!我还会教别人也这么干!”
“不就是几只畜生吗?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你们这些人,整天闲着没事干,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没用的东西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和那个女孩身上,眼神变得格外刻薄:“尤其是你们女人!不好好在家待着,找个男人嫁了生孩子,履行自己的社会义务,偏偏来管这些猫啊狗啊的破事!”
“这个社会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女人不务正业!阴阳失衡了!男人娶不到妻子,没办法成家,才过不了原本能过的好日子——都是你们的错!”
王建一边说,一边像是说出了最在乎的东西,激动到吐沫横飞,眼球充血。
“老子就要弄死这些小畜生!”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人心上。
前台小哥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就要上前,却被沈青伸手拦住了。
江野原本很生气,因为猫真的从没有见过这么坏这么恶的人。
但他看见了沈青。
医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微微发抖。
医生为什么不说话呢。
为什么不反驳呢?
因为流浪动物的确不受法律的明确保护,伤害它们的人,往往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也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王建才敢这么猖狂,这么肆无忌惮。
江野的猫耳朵逐渐耷拉下来,想到了三天前秦寂的话。
其实,江野拥有一些人类的记忆,还作为流浪猫生活了好几年,他不是不知道秦寂说的是现实,是对的。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毛爪爪。
哪怕皮毛的纹路看起来是很凶悍的花色,但他仍旧只是一只猫。
一只在这方面,什么都做不了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