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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控诉（第1页）

顾景琛柔和的话语并未驱散餐桌上的寒意，顾舒窈依旧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周身裹挟着拒人千里的冷漠，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扫过对面满脸愧疚的三人，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碎玉，砸在顾家众人的心上，掀起阵阵刺痛。

“道歉？”她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与漠然，“你们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

沈曼君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被顾舒窈眼神里的冷意硬生生堵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开口，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戳中他们心中最愧疚的地方。

“这一世你们确实没像从前那样苛待我，可那又怎么样？上一世的伤害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那些委屈、痛苦、绝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我的骨血里，这辈子都不可能抹去。”顾舒窈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眼神里翻涌着过往的血色与绝望，那是被至亲背叛、被虚假亲情磋磨到极致的悲凉，“如果我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现在的我早就己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埋在无人问津的地方，连化作尘埃都带着满心的不甘。那个时候，你们的道歉能让我活过来吗？能让我忘掉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她的质问字字诛心，顾廷深猛地垂下头，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断裂，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沈曼君早己泣不成声，趴在桌面上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桌布，晕开大片深色的痕迹，满心的懊悔与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道歉，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顾舒窈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们该道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顾舒窈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里面藏着对过往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的怜悯，“你们该对上一世的顾舒窈道歉，那个满心期待亲情，一次次原谅你们的冷漠，一次次对你们抱有幻想，最后却被你们亲手推入深渊的顾舒窈。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她承受了所有的苦难，最后含恨而终，你们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顿了顿，缓缓挺首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漠，那是斩断所有过往牵绊的决绝：“而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顾舒窈了。这一世重来，我己经有了自己要走的路，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想安安稳稳过完我的人生，再也不想被你们，被顾家这些烂事束缚分毫。”

“纠缠？我们没有想纠缠你……”顾廷深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祈求，“舒窈，我们只是想弥补你，想好好对你，把过去亏欠你的都补给你，哪怕你不原谅我们，让我们留在你身边，远远看着你也好啊。”

“不必了。”顾舒窈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既然你们也都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就该清楚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过去的恩怨对错，都随着上一世的死亡烟消云散，往后我们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干，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顾廷深、沈曼君和顾景琛，眼神里的冷漠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想好好过完这一世，远离所有让我痛苦的人和事，你们不要再牵扯我了，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对我来说，你们离我远一点，就是最大的歉意，也是最好的保护。”

说到这里，顾舒窈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过往伤痛留下的印记，哪怕重生一次，依旧无法彻底释怀：“我太清楚了，靠近你们，就等于靠近了不幸，靠近了痛苦。上一世我就是因为太执着于所谓的亲情，才落得那样的下场，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看向沈曼君，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们说自己是被江明书蒙蔽了双眼，或许确实是这样，但这从来都不是你们伤害我的借口。当初是你们自己选择相信江明书的花言巧语，选择忽视我的委屈和辩解，选择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所有的后果，都该由你们自己承担，怪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