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就那样坐着,任由顾承钧攥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也不敢动。阳光渐渐爬高,透过窗棂落在床脚,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是家庭医生打来的,叮嘱他按时给孩子喂药,多喝温水,饮食务必清淡,若是傍晚体温还没降到正常范围,就得去医院做个血常规检查。顾景琛一一应下,挂了电话时,眉眼间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他转身回房,刚走到床边,就看见顾承钧皱了皱眉头,小嘴微微动了动,像是要醒的样子。他连忙放轻脚步,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温度似乎比刚才又降了些,不再是那种灼人的滚烫。
“爸爸……”顾承钧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次眸子里的雾气散了大半,清亮了许多。
“醒了?”顾景琛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柔,“渴不渴?爸爸给你倒杯水。”
顾承钧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厉害,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顾景琛连忙倒了杯温水,兑了点蜂蜜,用勺子喂他慢慢喝下去。
甜丝丝的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的不适感,顾承钧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靠在床头,小声问道:“妈妈呢?”
“妈妈在隔壁睡觉呢。”顾景琛替他掖了掖被角,“她守了你一夜,累坏了,等她醒了就来看你。”
顾承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揪着被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爸爸,我们真的能找到那只小猫吗?”
“当然能。”顾景琛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笑意,“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巷口的梧桐树下找,说不定它还在那里躲着呢。到时候我们给它带点猫粮,再给它做个小窝,好不好?”
“好!”顾承钧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沮丧,“可是它跑得好快,我怕它不认识我了。”
“没关系。”顾景琛笑了,“我们可以每天都去喂它,时间久了,它就知道我们是好人,不会再怕我们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明玉婷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难掩关切。
“承钧醒了?”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烧好像退了些,感觉怎么样?”
“妈妈,我好多了。”顾承钧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爸爸说,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去找那只流浪猫,还要给它搭窝呢。”
明玉婷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顾景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顾景琛朝她笑了笑,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扫了孩子的兴。
明玉婷立刻会意,蹲下身,握住儿子的小手,柔声道:“那我们可得快点好起来,不然小猫就要等急了。”
顾承钧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傍晚的时候,顾承钧的体温彻底降到了正常范围,精神也好了许多,甚至能靠着床头,看一会儿他最喜欢的绘本。顾景琛按照医生的嘱咐,又给他喂了一次药,看着他乖乖喝下去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晚饭依旧是清淡的青菜瘦肉粥,顾承钧自己捧着小碗,吃了满满一碗,看得明玉婷和顾景琛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焦虑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顾承钧醒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拽着顾景琛的衣角,嚷嚷着要去找小猫。
“别急。”顾景琛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先把早饭吃了,我们再去。”
吃过早饭,顾景琛特意找出一个干净的纸箱,里面铺了一层柔软的旧毛巾,又去宠物店买了一袋幼猫粮。明玉婷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地朝着巷口的梧桐树走去。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顾承钧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脚步轻快地走着,小脸上满是兴奋。
走到梧桐树下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树底下的一个角落,小声喊道:“爸爸!妈妈!你看!”
顾景琛和明玉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正缩在梧桐树根下的草丛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像极了顾承钧生病时那双湿漉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