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淌过顾家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顾承钧跪坐在地毯上,小身子微微前倾,肉乎乎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逗弄着脚边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那是只巴掌大的橘白相间的小猫,是三天前顾承钧在小区花园的灌木丛里发现的,当时它缩成一团,饿得只剩一口气,叫起来的声音细若蚊蚋。
“爸爸,你看,小橘子会舔我的手啦!”顾承钧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朝着刚从书房走出来的顾景琛晃了晃手指。
顾景琛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去弯腰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目光落在那只怯生生的小猫身上。小家伙大概是感受到了善意,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瑟瑟发抖,正用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顾承钧的指尖,小尾巴还轻轻翘着,像根晃悠的小鞭子。
“嗯,看来小橘子很喜欢我们钧钧。”顾景琛的声音低沉温和,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门口。
明玉婷正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脚步也有些虚浮。这三天,照顾突然多出来的小猫,再加上顾承钧前几天有点感冒,夜里总要醒好几次,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此刻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她勉强牵起嘴角,把草莓盘放在茶几上:“钧钧,别总逗它,小心被抓伤。”
顾承钧立刻把小猫抱进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不会的,小橘子很乖的。妈妈,我们收养它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每天给它喂猫粮,给它铲屎,还会陪它玩。”
孩子的声音带着恳求,眼神里满是期待。明玉婷看了看顾景琛,又看了看儿子怀里那只乖巧的小猫,心里的柔软被轻轻触动。其实她也挺喜欢这只小猫的,只是想着收养前要做的那些事——体检、打疫苗、驱虫,还有家里要添置的猫砂盆、猫爬架,就觉得头隐隐作痛。
顾景琛显然看穿了她的疲惫,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紧绷的肩颈:“别想了,既然钧钧这么喜欢,那就收养吧。明天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检查,顺便把疫苗打了。”
明玉婷靠在他肩上,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卸力的疲惫:“可是钧钧……”
“我带他一起去,你在家好好补个觉。”顾景琛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这几天你太累了,家里有阿姨看着,你什么都不用管,踏踏实实睡一觉。”
顾承钧一听能跟爸爸一起去宠物医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抱着小猫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口:“小橘子,明天我们就去做检查啦,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啦!”
小猫像是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顾承钧的下巴。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微风不燥。
明玉婷把顾承钧的小背包收拾好,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小水壶和零食,又仔细叮嘱了顾景琛几句:“路上开车慢点,到了医院记得问医生,小猫多大了,疫苗要打几针,还有驱虫的药……”
“知道了,啰嗦的小管家婆。”顾景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接过背包,又弯腰抱起己经迫不及待的顾承钧,“走啦,小男子汉,带我们的小橘子去体检。”
顾承钧怀里抱着装着小猫的航空箱,兴奋地朝明玉婷挥手:“妈妈再见,我们晚上回来给你带好消息!”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顾承钧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小手扒着航空箱的门,时不时跟里面的小猫说几句话。顾景琛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一首没停。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冷硬。
“爸爸,小橘子会不会害怕呀?”顾承钧忽然仰起头问。
“有我们钧钧在,它就不怕了。”顾景琛回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
他们要去的宠物医院在城东,需要穿过一条车流量不算大的城郊公路。这条路平时很通畅,只是快到医院的地方有个分岔路口,一边通往宠物医院,一边通往郊外的物流园,偶尔会有大货车呼啸而过。
顾景琛开车很稳,车速始终保持在规定范围内。眼看就要到那个分岔路口了,他提前打了转向灯,准备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