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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超级继母(第1页)

我的超级继母

我早就知道我会有走出泽国的一天。

我很小的时候,那时我娘还没有走,她是个喜欢算命的人,她拉住一个走乡串户的算命瞎子说,来,给我们娘俩算算。瞎子对我娘说这女子命薄呢,六亲五眷皆无靠,老来他乡做老妪,她命里注定不是泽国的人呢。我娘说净瞎说,这么大山,她一个小丫头能走到哪去,你走了一辈子才走了多远?算命瞎子笑呵呵地说算命查八字,出钱养瞎子嘛。

看来,算命瞎子的话并不全都是瞎话。有一天,我真的走了。关于我要走的事情,整个泽国大概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事先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其实,我并不是没有目的地瞎走,我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那上面有地址,我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杨美华。

是马吉叫我去找这个人的,那天清晨,马吉写给了我这张纸条,就一头扎进了泽国的浓雾中,一会就没了踪影,就像她来时一样,无根无由地就站在了我们面前。马吉走时对我说,大妹,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待了,就出去找这个人。大妹是我的名字,我还有一个妹妹,她的名字叫二妹。我想,如果我娘继续生下去,还该有三妹四妹了。

我已经搭了两程大卡车了,我站在货车斗里,风吹得我的两只耳朵直往头皮上贴,头上的发卡也吹掉了,当我像只猴子似的从驾驶座顶上爬下来时,司机就像看到鬼似的,对我直叫快下快下。我一紧张,一屁股摔到地上,大卡车一声尖叫开走了。我要下车并不是说我到站了,事实上我不知道该在哪里下车,我下车是因为我要撒尿了。前一次也是这样,我对司机说你等一等,我撒完尿就上车,可我刚一下车,司机就呜的一声把车开走了。

现在,再也看不到泽国的山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那块地要叫泽国,据说泽国是水乡的意思,可我们那里全是山,山腰处就是云,谁也没去过山顶。

我跑到路边的水坑里洗了把脸,然后准备买点吃的,我有钱,马吉和我们一起开餐馆的时候,我总是藏钱,开始一次藏一毛,后来两毛,五毛,最多藏过五块,我把钱卷成细细的卷,塞进墙缝里,谁也没有发现过。

走了很远,才看到一个卖馒头的小铺子,我买了三个馒头,卖馒头的老板娘一边揉面一边偷眼看我,最后,她走上来问我,你多大啦?我没吃饱的时候不高兴说话,我想了一会说三十岁。老板娘边走开去边嘀咕,我说呢,原来是个傻子。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十三岁,我为什么要把真实的事情告诉她呢?马吉说得好,会装傻的是聪明的人。其实,马吉无意中教了我不少东西。

吃过馒头,我继续举着牌子上路,我的牌上写着:请救救被拐卖的少女。我要把这块牌子一路举到无极去,杨美华就在无极。这个法子也是马吉曾经讲到过的,她讲她曾经用这种方法周游全国。马吉真是个有办法的人。

我娘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那年我八岁,二妹六岁。我记得早上起来后,我爹阴着脸一声不吭,我问娘呢?爹说跟养蜂的跑了。当时我以为我娘只不过跟养蜂的出去玩几天,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可她从此再没有回来。

我爹是个残疾,他的一只手天生比另一只手小,胳膊也只有另一只的一半那么长,当地人都喊他陈小手。大凡身体有些奇怪的人,他的脑子也是有些奇怪的,陈小手干活不行,可他爱读书,据说曾读到高一,大概学校估计没有哪一所大学会要他,无法继续升学,而且实在没有能力自理寄读生活,就劝他退学了。

有一段时间,我们安安静静的泽国慢慢热闹起来,一些各种肤色的、奇形怪状的人陆续来到泽国,他们叽里咕噜讲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泽国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他们五颜六色地慢慢爬上山去,这当中,我爹是看得最人神的一个,我爹那只小手抖个不停,两眼放光,我爹说外国人来了!外国人进山来了!就像到来的是他久别的亲人似的。后来,我们就知道,他们是来玩攀岩的,泽国深处,有一座很高很高的石山,整座山几乎就是一块巨大的岩石,村里老人说那是玉皇大帝看书用的一块镇纸,不小心掉到凡间来了,就成了一座山。那些外国人像壁虎一样地向上爬,爬到中间就大喊大叫起来,他们到底是害怕的,爬到中间的时候,向上一看,山顶根本望不到边,向下一看,山脚下的人已经变成一些红红绿绿的小点点了,这时候,他们就大声叫唤起来。很少有人能顺利地爬上山顶,他们刚到中间就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下来,下来就无可奈何地摇头、大笑,再说说笑笑地下山来。

看到攀岩的人越来越多,我爹就动了开个小商店的念头,他借了一些钱,到山外去了一趟,就在石山脚下开起了小商店,他主要卖些针头线脑,胶卷电池,副食烟酒之类的。生意虽然不怎么好,可我爹高兴,他去山上的时候还买了些书,全是像拼音一样的文字,没有人买东西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呜噜呜噜地读,他说那是英语。

有一天,我看见我爹跟一个红皮肤黄头发的外国人比比画画地讲话,两个人都是叽里咕噜的,把我吓了一大跳,好像我爹不是我爹了。送走那人,我爹心情很好地对我说,大妹,你们不用走那么远的路去上学了,我来教你们,英语,数学,我全能教,这话我爱听,我最不爱上学,每天早上天刚亮就出发,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学校,一到学校我就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老师也不高兴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把我爹的话告诉二妹,她也很高兴,这样,第二天起,我们就再也没有去上学了。

我爹果真开始教我和二妹了,他是这样教我们的,看到一个新面孔,他就教我们迎上去笑嘻嘻地冲他唱歌般地喊:喂啊卡门吐泽国。他还让我们去田野摘来西红柿,红鲜鲜地摆在地上,冲那些攀岩的人吆喝:他妈头!他妈差别!他还命令我抱着啤酒跟着他们边跑边喊:比尔!比尔!有些外国人很好,常常给了钱连找头都不要就走了。我一天到晚扯开嗓门吆喝着这些自己也不懂的怪腔怪调,觉得漫山遍野都是自己的声音,开始我还有点难为情,后来,我发现那些外国人似乎很喜欢听我的吆喝,他们有时候笑嘻嘻地看着我忙个不停的大嘴,连东西都忘了买,这时候,我冲他们做个鬼脸,撒腿就跑,边跑边想,真快活啊!

就这样,我和二妹一边做着生意,一边学着英语和数学,我爹非常满意,我爹说这就叫活学活用。每天晚上,我们聚在油灯下清点钞票,我卖的东西总是比二妹多,我卖得的钱也比二妹多,二妹不高兴了,她说你主要是脸皮比我厚,人家不要,你就赖在人家屁股后面,死皮赖脸地喊比尔,比尔,跟要饭似的。我爹就批评二妹:你这是打击先进,都像你,等着别人来求你卖给他,那我们还活不活啦?

不过,我爹最终还是肯定了二妹,当然是背着她的,我爹对我说,大妹呀,你就是个做生意的胚子,你天生是个话篓子,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你还拉得下脸,不像二妹,还有点清高。二妹和我长得不太相像,我像我娘,二妹则像我死去的奶奶,因为我爹是个小手,所以我娘也不会长得好看,我娘是个圆脸盘子,小眼睛,鼻子像颗蒜头,虽是小嘴,却长了一口烂牙齿,我们泽国的人都是烂牙齿。我几乎就是我娘的翻版,我爹常说看你那个丑样!二妹却长得好看,鸭蛋脸,高鼻子,只不过仍然是一口烂牙。我爹说你奶奶就是那个样子的。我说,爹,二妹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挣的钱比她多呀。我爹就说长得好看的人不用自己挣钱,喜欢看她的人挣钱给她用。我想了想说那还是不行,自己有钱多好呀,自己有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自己想花就花,想什么时候花就什么时候花。我爹笑了,他说人生就是这样的,有人自己挣钱花,有人挣钱却要交给别人花。

村里人都夸我爹,说我爹虽然是个小手,可到底读过书,还会说外国话,做起外国人的生意来谁都比不上。我爹也很满意,我爹说,是珍珠在臭水沟里也会闪光的,我就是我们泽国的一颗珍珠。可我觉得他还是有个毛病,他开始疏远村里人,他只爱跟那些外国人打交道,他甚至跟我们也不大爱说泽国话,他动不动就说英语,我和二妹听不懂,二妹冲他直翻白眼,我则笑嘻嘻地学他怪模怪样的口音,弄得他没办法,只好怏怏地说起泽国话来。

我慢慢地开始喜欢那些外国人,他们当中有些人长得非常好看,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漂亮的面孔,他们穿得也很漂亮,全是我从没看到过的衣服和颜色。我喜欢看他们的眼睛,那眼睛似乎不是长在脸上,而是长在脑子中央,然后在眉毛底下开了一扇小门,从里面幽幽地探出来,一开一关的,我常常盯住他们的眼睛看,看着看着就看呆了。也有些人长得很丑,而且丑得不一般,他们的鼻子像一根红萝卜,嘴巴像刀片割出来的一条小缝。那个买我西红柿的人就很丑,那是个女的,个子很高,很瘦,有着两条鹭鸶一样的长腿,头发像一把苎麻丝,最丑的是她的鼻子,就像谁在她脸上开玩笑摁了个胡萝卜。她买了两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红色的汁液从下巴一直流到她胸前。然后她又去我爹那里,买了两节电池,我看见我爹满脸堆笑地和她连比画带咕噜,我在心里说,这下可好,两个丑人碰到一起了。

天突然下起了雨,上山的外国人纷纷跑下山来,却又舍不得回去,就都挤在我爹的店铺门口探头探脑地看天。她也跑过来了,她的胸前仿佛藏着两只兔子,一上一下跳得欢欢的,她径直跑到我爹面前,我爹像个奴才似的眉开眼笑,小手都开始抖起来了。我爹的小手很奇怪,高兴的时候发抖,不高兴的时候也发抖。

然后雨又停了,人群慢慢散去,我卖了一些土豆串回来时,发现她还没走,我爹坐在石头上,她坐在椅子上,叉开双腿正对着我爹,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我只看见我爹的小手像过电似的,抖个没完。后来我听见她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很奇怪,起初我以为她笑岔了气要憋死过去了,可她又自己活了过来,活过来后又接着笑。我从没见过什么事情会让人笑成这样。

晚上清点钞票的时候,我说,爹,你跟那个丑女人有什么好讲的,她那么丑你还跟她讲话。我爹笑笑说,你觉得我应该去跟一个美人讲话吗?二妹说我也看见了,她的鼻子像一根胡萝卜。我说对,就是胡萝卜,胡萝卜可真够丑的。我爹放好钞票,冲我们晃晃他的小手说,大妹二妹,你们觉得我丑吗?我说你当然算丑的,只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我爹指指二妹说你说呢?他认为长得好看的人有资格做这个评判。二妹想了想说你是残疾人嘛。我爹笑眯眯地说所以嘛,歪锅不嫌瘪灶。

晚上,二妹从床的那头爬过来说,大妹,娘要是知道我们开了店,会回来吗?我大声问谁?二妹看了看旁边**的爹,轻声说,娘!我说她回来我也不要。二妹缩回头睡了,过了一会,二妹又说,她现在肯定每天都吃蜂蜜,她喜欢在饼子上抹一层蜂蜜。我说一点都不好吃,睡觉。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娘坐在一片云朵上吃玉米面饼子,饼子上果真抹了一层亮亮的蜂蜜,她穿得花红柳绿的,小口小口地吃着,我说,娘,我也饿。娘像没听见似的,她一边自顾自地吃着,一边说去找陈小手要,陈小手是卖饼子的武大郎,他家里全是饼子。我烦了,我一烦就想骂人,可我又不能骂我娘,我就用英语骂,我叽里咕噜地一句接一句地骂着,我娘听不懂,就急了,我哈哈大笑起来。我醒来的时候,还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笑声。看看窗外,天已亮了,我穿衣起床,想想刚才的梦,觉得这不是一个令人快活的梦,在我们泽国的圆梦术里,一个人穿红着绿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娘没有好兆头我并不难过,她撇下我们一走了之的时候,我已经难过完了。

我喜欢做梦,也喜欢按照圆梦术自己分析自己的梦。

我们的东西卖得很快,我爹说,大妹二妹,加油干吧,攒够了钱,你们就可以出嫁了。我说嫁给谁?爹说总会有人来娶你们的,每个女人都会有人娶的。我突然想起胡萝卜,我问胡萝卜也有人娶吗?我爹说当然。不过也不一定,外国人不一定都要结婚的。我又顺嘴问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我爹认真地想了一会说你们一定要结婚,因为你们是中国人,而且你们还是泽国人,在泽国做老姑娘要被人笑话的。我说要是我的丈夫没钱,长得又不好看,我也可以像娘一样地走掉吗?我爹正在吃饭,他使劲地吞下一口,说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这天晚上,我爹再也没有跟我们说话,他不高兴我们提到我娘。

胡萝卜又来了,这次她没有上山,她一来就跟我爹说个没完。她甚至做了一件我们都不敢做的事情,她用双手小心地托起我爹的小手,又轻轻地抚摸它,就像抚摸一件宝贝,我爹满面羞红,另一只好手不停地在腿上划来划去。我跑到正在卖李子的二妹那里。二妹二妹,你快看。二妹说我早看到了,我还看见她从爹头上摘下了一根草。又有人过来了,我提着一篮猕猴桃飞快地跑过去。

还有更奇怪的事情,这天胡萝卜没有回去,我爹请她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我和二妹做饭的时候,我爹领着她参观他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床前的一张五屉柜,油漆都快掉光了,为了装他的那些英语书,我爹把我和二妹的衣服清理了出来,让我们压在各自的枕头下。我爹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胡萝卜叫了一声,那里都是我爹读书时得的奖状,我知道那里面还有一个小台灯,是我爹参加一个什么比赛得的奖品,可是我们泽国没有电,台灯一直没有用过。现在,我爹把它拿出来显宝了,胡萝卜接过来,把它摆在桌上,冲我爹竖了一下大拇指,我爹害羞地笑起来,他的小手又开始抖了。我看见胡萝卜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爹,说不可思议,你真是一个奇迹。我爹只是嘿嘿地笑。

吃饭的时候,我爹说,大妹二妹,她叫马吉,来,你们一起来,马——吉。我扭头去看二妹,二妹也正看着我,我爹说叫呀。看来不叫是不能吃这顿饭了,我想叫就叫吧,就当是喊了一声他妈头、比尔什么的。我唱歌似的叫起来:马——吉。二妹没有叫,二妹,我是马吉·罗杰斯,你们叫我马吉,好吗?我点点头,原来她会说中国话!我爹说马吉了不起吧,看她的中文说得多好。

马吉说你们有一个好爸爸,他是一个坚强、可靠的人。我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对马吉说我们不叫爸爸,我们叫他爹。马吉舌头发僵地学着说爹、爹,爹爹。我说不对,是爹,不是爹爹,爹爹就成了爷爷了。

吃过饭,我爹和马吉就出去了,留下我洗碗。几乎都是我洗碗,我一点都不烦,我从不讨厌干活,没活干的时候,我反而有些难受,就这一点,我爹经常说大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她又快活又勤快,她会有福的。洗碗的时候,我张望了一下,他们沿着下山的路走了,两个人还挨得挺近。二妹说马吉今天不回去了吗?我说天都黑了,她怎么走得了。二妹担忧地说那她睡哪呢?我说不管,反正我们要睡在我们的**。我和二妹三下两下收拾好,就上了床。二妹突然哧哧地笑起来:你说,马吉怎么长着那样一个鼻子呢?真正像个胡萝卜。我说她的个子好高啊,差点就要碰到门顶了。二妹说鼻子长的人,个子肯定高,你看我们鼻子这么短,所以我们就长不高。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见我爹睡在地上,马吉睡在我爹的**,一只空酒瓶翻倒在地,看来他们昨天晚上又喝过酒了,马吉睡着的时候,鼻子仍然是红的,看到这只红红的鼻子高高地耸立着,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惊醒了马吉,马吉睁开眼还叫山,山。我爹于是也醒了。我爹的大名叫陈东山,已经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了,村里人一般都叫他陈小手,连我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

马吉不像我们那样在脸盆里洗脸。马吉起床后一边胡撸着她的苎麻丝一样的头发,一边大步向溪边走去,她甩甩胳膊扭扭腰,就在溪边俯身下来,将整张脸都泡在水里,泡了一会,抬起头来大口喘气。二妹说你看,她多会偷懒,她连洗脸水也不用烧的。我有点羡慕地说我们也可以这样呀。二妹说我不干,水里有水蛆。二妹怕很多东西,她甚至连老鼠也怕,我是不怕的,我曾经捉过一只老鼠,将它吊在火堆上用文火烤着,烤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死。马吉和我爹在溪边疯疯张张地笑着,我爹说大妹二妹过来呀,到这里来玩。二妹站着不动,我丢掉手边的活计,来到溪边,将双脚泡在水里,早上的水很凉,但凉得很舒服,我思动双脚弄出很大的水花,我爹说起来起来,没看见我们在洗脸呀,洗脚的到下游去。马吉说不要紧,脸和脚,和所有的器官都是平等的。我爹就不再说什么了。我发现我爹很听马吉的话。

中午,马吉说了声再见就走了。我爹在饭桌上自言自语:外国人就是不一样,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去溪里洗脸呀,还节约了柴火,会生活呀,我们是越活越不知道怎么生活了。我爹又说你们两个以后要注意点仪表,大妹的头发要梳整齐,不要一天到晚像个疯子似的,二妹也不要老是耷拉着眼皮,你是不想见人吗?眼睛要睁得大大的,灵活得像滚珠子一样。

我说不行啊,我的眼睛是灵活不了,我的眼睛小,不管向左看还是向右看,别人看我的眼珠子都像没动似的。我爹笑得饭都喷出来了。我爹说早就跟你讲过,每天早上你要训练你的眼睛,你就是不干,你宁肯睡懒觉。我爹是这样教我训练眼睛的,每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准一只鸟,盯着它飞,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它飞到云里去,我也要跟着盯到云里去,这中间,我的头尽量不要转动,只是眼睛跟着转动。我试过一天,眼睛疼得直流泪,从此就再也没有练了。

我爹说眼睛小就小吧,长得丑就丑吧,顺其自然,你的长处在于你的直爽,像个小男人,丑人作怪反而更丑,你看马吉,长得也不算好看,可她就像不知道自己长得丑似的,那么自信洒脱。我问自信洒脱是什么意思?我爹说就是……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不过,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就是说就算你长得丑,可是你不在乎。我说我懂了,就是说你管不着。我爹愣了一下,说行行行,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跟你也说不明白。二妹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就是说别人认为你丑,可你自己认为自己很美。我爹说嗯,二妹理解得稍微正确一点。

我问我爹,外国人一般只到我们泽国来一次,马吉没事来两次干吗?我爹说她说她喜欢这里,这里的水是干净的,山上有许多地方从来没有人去过,还有那么多鸟,走着走着,它就拉一泡屎在你头上,她还喜欢泽国晚上的星星,吵吵闹闹满天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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