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谭村长说,“听到枪声我急忙赶来报告……”
“多少人不清楚,哪个绺子不知道。咋去剿?”冯八矬子身子朝下矬去,头与椅子背齐平。冯警尉个子小,在家排行老八,人送绰号八矬子。
“快点儿,再耽搁,胡子恐怕打进徐家。”谭村长心急火燎说,“徐家顶不住胡子。”
“那什么你和老徐家没亲戚吧?”冯八矬子有些怪味儿地道。
“没有,可我是村长。”谭村长说。
“你等一下,我去报告署长。”冯八矬子慢悠悠起身走向另间屋子,陶署长正和铁路日本守备队长角山荣在一起。
“报告署长,獾子洞谭村长来报,说他们村进了胡子。”
“嗯,胡子踢坷垃。”陶奎元听后几乎无动于衷,反倒责备部下道,“大惊小怪的!”
“是,谭村长说枪声像爆豆一样密集,像似一个大绺子。”冯八矬子毕恭毕敬地说。
角山荣望着陶奎元,问:“踢坷垃是什么的干活?”
“踢坷垃是胡子的黑话,”陶奎元解释道,“攻打土大院。”
“踢坷垃,踢坷垃。”角山荣用脚空踢了一下,琢磨踢坷垃的含义。
“让他等着,我和队长谈完事就过去。”陶奎元望眼角山荣说。
“是,署长。”冯八矬子走出去。
“踢坷垃的胡子是不是坐山好?”角山荣问。
陶奎元没回答他,谭村长听见枪声跑来镇上,他也不知道是哪绺胡子所为。如今三江一带,遍地是胡子,谁说得上是哪一绺胡子。不过角山荣可不是瞎猜,他今晚特意为坐山好绺子的事来找警察署长。
几天前,角山荣的情人山口惠子连同从哈尔滨来看望她的妹妹山口枝子,一起给坐山好绺子绑去。
“胡子为什么绑她们姐妹啊?”陶奎元疑问。
“报复,对着我。”角山荣说。
事情的起因是坐山好绺子打劫火车,遭角山荣的守备队打击,胡子死伤过半,现在还有几名四梁八柱在日本人手里。
“他们换票……”角山荣说,他清楚换票是胡子独特手段,换票不单单是换人,有时是以人换物。坐山好绺子绑架山口惠子姐妹,明显是以人换人。
“队长认定是坐山好干的?”陶奎元需要弄清楚,守备队长要求警署派密探寻找人质的下落,首先要知道是哪个绺子胡子干的。警署现在掌握一批胡子的情况,例如,绺子的大柜、报号、大体所在地点等等。这也是角山荣自己不派兵去找山口惠子姐妹的原因。
“坐山好绑架走她们后,传话给守备队,说是他们干的。”角山荣说,“陶署长对胡子比我们熟悉,找他们容易些,只要确定坐山好绺子藏在哪里,守备队出兵去解救人质。”
“队长的事就是我的事,守备队的事就是警署的事。”陶奎元巴结日本人,亮子里的百姓背地里说陶奎元舔日本人的腚,更有嘴损的说他舔痔疮。日本人的屁眼儿是不是长痔疮,草根百姓没人看见过。
角山荣听陶奎元的话舒服,也许是舔的舒服。
冯八矬子走进来,谭村长急忙问:“咋样,陶署长怎么说?”
“让你等着。”冯八矬子瞥眼谭村长的腿部,窃笑。
谭村长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赤着,说:“出来匆忙,太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