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来了,媒人说徐家的媳妇要验红的。”丁母急切地问:“验了吗?”
“验啦。”
“红了吗?”
“红啦。”
“不对呀,你俩没到一块堆儿,没那个咋红的?”
“我用剪子扎破大腿……”丁淑慧说出实情。
“天呐,可苦了我闺女啦。”丁母抱紧女儿,十分心疼。
母女抱头痛哭一场。
“恨娘吗?”
“我恨媒婆,恨不得乱刀剁了她,胡吣,女大三抱金砖……坑人呀。”丁淑慧恨媒人,天下媒婆、媒八嘴都去这螳螂子(冤大头)角色。
“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啊。眼下兵荒马乱的,娘寻思徐家有钱有势,嫁到那儿娘心踏实。”
“洞房入了,我这一辈子就是徐家的人,是德龙的人了,认命啦。”丁淑慧说,眼泪没停地落。
回九,是不在娘家过夜的,要当日赶回婆家。
“四爷,”佟大板子套车,扣好辕马肚带,对上屋喊:“咱们赶道吧。”
“淑慧,”丁母送女儿出门说,“满月了,娘派人接你回家‘住对月’。”
回到徐家,次日徐家人为徐德成一家送行。
套好的大马车等候在院门口,徐家的规矩很多,坐车的人要在院外上下车。
“上车,雅芬抱小芃往车厢里边坐。”徐德富说。
臧雅芬上车,二嫂将小芃递上车,问刚会冒话的侄女:“小芃,你想二娘吗?”
“想……二……”小芃很乖地说。
“想二娘。”女儿的话臧雅芬给说全了,她接过孩子坐好。
“好孩子,二娘没白疼你。”二嫂和小侄女说话,不在乎她听懂听不懂。
徐德成牵着徐德龙的手,同徐德富一起朝空鞍的马走去。他嘱咐四弟道:“德龙,娶妻了你是大人了,心收一收,别太贪玩,帮大哥做些活儿,你也真得练点事儿,总有自己挑门过日子那一天啊。”
“嗯呐。”徐德龙口里答应,心早飞到勤务兵那儿去了,他偷偷地扯了下徐德成的衣袖,“三哥,我和有根说几句话。”
“去吧!”徐德成松开手。
“一时半会儿他长不大。”徐德富望四弟跑远的背影道,“德成啊,时局挺乱的,咱东北今天俄国人,明天日本人的,你争我夺终日不宁……你当兵,全家人惦记,长些心眼儿,必要时早点退出,回来跟哥种地。”
“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雅芬体格单细(羸弱),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多帮帮她。四凤也九岁了,镇上有学校,尽可能送她去念书。”
“哎。”徐德成上马,说,“大哥,保重!”
徐德富目送大马车和骑马的人远去,手指迅速揩下眼角。
[1]里生外熟:墙里边用土坯,外边用砖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