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过天狗绺子的人?”冯八矬子问。
“道上的规矩,我是不能与胡子直接见面的。因此,我接触的只是曾凤山。”孙掌柜说。
“过去你听说过天狗绺子?”冯八矬子想从他的嘴里掏出他要知道的东西。
“没有。”
“王警尉,”冯八矬子说,“你带孙掌柜去看一下他家的地窖,把赃物起出来,”
“是,冯科长。”王警尉遵命道。
孙记车皮件铺后院,孙掌柜指出地窖隐蔽的一扇暗门,警察推开,说:“嚄!都在里边。”
王警尉探头进地窖,朝里望一眼,回身命令警察道:“你们下去往上搬东西。”
下去的警察先抬上一个木柜,然后是箱子、棉被、一卷炕席,数不清的赃物堆满半个院子。
王警尉抬脚踢了下装东西的布口袋,里边哗啦响,问:“什么东西?”“蓖蔴籽。”孙掌柜答。
“胡子赶上掠道(吃庄稼)驴了,什么都抢。”警察感慨道。
“这还是刘傻子的东西,始终未出手呢。”孙掌柜说。
冯八矬子去向局长报告,说:“孙掌柜招了,他家后院有地窖,我叫王警尉带人去起赃。”
陶奎元听此消息,面现喜色道:“这回你拎着瓜秧找到瓜蛋啦。”“曾凤山抗不住,终于说啦。”冯八矬子也得意洋洋道,“他不仅承认自己是走头子,还说出天狗绺子的落脚点,并愿意带我们去抓他们。
“曾凤山开始宁死不说,突然间又什么都说了,是不是耍啥鬼?”陶奎元生疑道。
“他不说不行了,才说的,孙掌柜的供出他来,并交出藏匿的大量赃物,其中大部分是曾凤山送来的。”冯八矬子说。
“天狗绺子的情况他讲多少?”
“不很多,他宁肯带我们去逮天狗他们,也不愿说出绺子的实情,例如大柜是谁,四梁八柱的情况。”
“为什么?”
“他深谙胡子的特性,怕遭报复。现在看来知不知道那些次要,发现胡子的踪迹最重要,我们可一网打尽。”冯八矬子说。
“为慎重起见,曾凤山的话不可不信,又不可全信,你还要细心调查,弄得牢靠些,我们再动手。”陶奎元说。
“我准备再深挖一下曾凤山……”冯八矬子说。
射进警察局监房的一道霞光映在曾凤山的脸上,他动弹下腿,疼痛:“哎哟!——”
“曾凤山。”冯八矬子进来。
“有。”曾凤山欲坐起身,冯八矬子假惺惺道,“躺着吧,我只问你一些事情。”
曾凤山向墙脚靠一靠。
“说说天狗绺子……”冯八矬子说。
[1]五十只眼睛:昆虫的复眼,蚂蚁一个复眼由五十个小眼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