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肯要一个活人妻,屯子有句老话:有眼不娶活人妻。”
“活人妻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那不同,寡妇是死了丈夫,活人妻是丈夫还在,娶了活人妻担心他们重又和好,尤其是像俺这样还有个孩子,更让人放心不下。大哥,你别忘记小小子啊!”
“我还会经常来看你。”徐德成拉住她,动情地说,“小小子,今晚非得回家吗?”
“俺也不想走,可是俺一个寡女不能在白家院里同你过夜,传扬出去,唾沫星子就能把俺淹死。”
徐德成挣扎起来要送她,小小子按他在炕上,情话道:“好好睡一觉,攒足精神头明晚俺还给当马骑!”
占大队长领两个警察悄悄进入屯边儿的树林子,突然蹿出两个人影,飞快向屯中跑去。一个警察举枪要射击,占大队长制止,斥达(申斥)道:“你这是要给胡子报信咋地?不能让他们听见枪响。”
陶奎元率大队人马撵上来,问:“怎么样?”
“屯外放哨的胡子发现了我们,跑回去报信。”占大队长说。
“看来我们没扑空,他们在。”冯八矬子几分得意道。
“迅速包围白家大院。”陶奎元气脉很足地说。
“可不好了,二爷,”白东家在草头子面前说话的语声都变了,说,“咱们院被包围。”
“响马壳(包围)啦?”草头子仍旧沉着冷静,说,“不要慌,有我们呢,你没见弟兄都绰起家伙儿,先到炮台上去看看再说。”
白东家、草头子、大德字一起钻进白家炮台,草头子通过射击口向外观察。
“有多少人马?是不是日本人?”白东家惊惶地问,牧主不怕警察不怕兵,怕日本人。
草头子转过身说:“看不清是什么人,几十人。”
“咋办,二哥?”大德字问。
“大德字兄弟,你带人守东炮台,那个地方壕沟浅围墙矮,容易被攻破。白东家,北炮台比较坚固,他们一时半晌攻不进来,你去北炮台……”草头子指挥若定,临危不惧的气概极大地鼓舞了在场的人。
白家大院外,警察的枪口对着白家大院,还有一门威力的小炮对准目标——东炮台。
“院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我是三江县警察局长陶奎元,奉劝天狗绺子,抵抗死路一条,马上缴械投降!”陶奎元开始喊话。
叭!一颗子弹飞来,打掉王警尉的大盖帽,吓出他一身冷汗,说:“呃,子弹偏下一点儿,老子就得去摸阎王爷的鼻子。”
“劝是不顶事儿,打!”陶奎元说。
小炮射出第一枚炮弹,白家土炮台炸出个窟窿。
“占大队长,你从西炮台往里攻,我们东西夹击,扎住口袋嘴,他们一个也甭想逃走。”陶奎元指挥道。
白家炮台里,草头子明令胡子道:“先别露头,让他们轰,发起进攻时再开枪。”
“会不会炸开炮台?”一个胡子担忧说。
“炮台墙壁很厚,炸不透。”草头子沉着冷静道。
徐德成趔趔趄趄地拎着手枪进炮台,问:“响(打)上啦?”
“大哥你怎么来了。”草头子说,“你的伤……”
“没事了,打枪没问题。”徐德成坚决参战,没人阻止了他。
“大哥,他们有炮,差不点儿炸漏了。”草头子讲明岌岌可危的处境,“白家的土墙经不住炮轰……”
“喊话我听见了,是陶奎元的警察大队。目标早侦察好的,有备而来。看情形要恶战一场。”徐德成说,“二弟,你去西炮台,这儿交给我了。”
“大哥你的眼睛,中吗?”草头子问。
“好在,我打枪不用瞄准……”徐德成说,也算生死攸关时刻的诙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