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我出去一趟,呆会儿回来。”
“是不是德成?”徐郑氏猜中了。
徐德富制止夫人说下去,急忙出屋出院,直接奔村外走去。
“大哥!”徐德成隐藏在树林子里叫他,“简直往里走。”
徐德富走入树木黢黑的阴影里。
“德成,”徐德富说,“那次清剿你们,指挥部就设在咱家院子里,可把我下坏啦。”
“大哥,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听到风吹草动,我早影(跑)了。”
“他们抓回来王顺福,后送到宪兵队过堂,我托四平街商会董会长说情,送给角山荣三根金条,让我作保……王顺福在咱家住了一夜,他同我唠了许多事情,还提到了小闯子。”
“小闯子他长高了吧?”
“已经跟你二嫂去镇上读书。那些日子啊,我的心七上八下的悬吊着。哎,见到你我心里也落了体儿。有两个谜我百思不得其解。王顺福突然搬家……”
徐德成听说王顺福被保释出来,派人问候他,他没说什么。倘若遇到难处,肯定有话捎给他,王顺福也没有哇。
“你们这次在白家大院咋叫警察捋着须子的呀?我听梦天说警察局逮住个走头子,他叫……”
“曾凤山?”
“对,曾凤山。他咋知道这么详细?”
从坐山好起,曾凤山就做这个活儿,他与该绺子没断来往。这次徐德成带二十几个弟兄在白家养伤,虽然没给警察发现,却让走头子给供出来。
“他认得你?我是说你的身世?”徐德富最关心这件事。
“不认得,来来去去都是草头子接待,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徐德成问:“大哥,王顺福招出什么没有?”
“肯定没有,不然,角山荣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远处,举嘴子来回走动,他在放哨。
“我这次是万般无奈来找大哥……”徐德成讲他的来意。
弄枪伤药?那回徐德富到自家的药铺,碰上了警探,恐怕那里已经给警察盯上。
徐德成说他的八个弟兄受伤,没药治可就完蛋啦。实在不行,他冒险去镇上一趟。
“不行,那不行!”徐德富说,“时仿去镇上张罗盖扩大药铺的房子,你的事只我你他三人知底,连你嫂子我没详细对她说。清剿胡子声势很大,打击十分严厉,通匪与为匪同罪论处。马家窑已杀了一个知情不报者。因此,你重又做流贼草寇的事,家里人也不能让知道。到镇上取枪伤药,只能我去。”
“又要大哥……”徐德成十分感激道。这么些年大哥没少为几个弟弟操心。他寻思好了,哥俩演出戏给别人看。
“咋演?”徐德富问。
“说我……”徐德成讲出他的计划,对外宣称他已死亡。
“诈死?不不,这对你不吉利。”
“雪能埋住孩子吗?即使一时埋住,可早晚得露出来。大哥,你张扬出去,打消人们的猜疑,也免去了三弟对家人的株连。”
“如果举行葬礼,只能搞个空坟或衣冠塚。”
“编排个事……死因,总之能让人相信。”
世道如此,事情如此,徐德富只好同意三弟的计划,往下完善完美的事由他来做,说:“这个事我来安排,只是你不能在这一带出现。”
“没人认出我来了,即使最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徐德成声音很沉重地道,“大哥你问我咋戴着头套,遭遇花鹞子……总算保住了眼睛,面目全非啦。”
不便见到外人,白天徐德成和举嘴子藏在林子里,徐德富起早去了亮子里自家的药店。
同泰和房屋扩建中的工地,泥瓦工匠砌砖垒墙,谢时仿现场监工,不时地指指点。
徐德富和程先生站在一个砖垛旁,身边无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