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锁将陶奎元、四凤送回桃花坞,恫吓道:“四凤,你可要听客人的话,处置不听话的姑娘你也亲眼见过。”
桃花坞门关上,荣锁没走,他有听骚——偷听男女之事——的癖好。东北有洞房外偷听新婚夫妇第一夜动静的风俗,荣锁不属此范围。
“荣锁!”听见栾淑月喊他,不得不离开。
“你又听骚。”栾淑月说。
“我看他能不能得手。”
“废话,他不是童卵子。”她说。
童卵子,指没接过婚的男人。陶奎元八岁之前是童卵子,九岁时被邻居的远房嫂子给哄上肚皮,他蜗牛似的在暄乎的囊囊膪上爬行告别处男。他对栾淑月说过这件艳事。她说:八岁懂什么?青头楞[1]嘛!他说:第二年就囊盆儿[2]!
1933年初夏的夜晚,在四凤后来的记忆里异常深刻。但是当时她年龄小经不起吓唬,喝了一杯水后便晕晕乎乎,次日早晨她对昨夜的事情记得模糊不清。
桃花坞内,四凤头发散乱用被子掩着胸口,蜷缩在炕旮旯,低声抽泣。陶奎元光着上身,从炕上坐起,去拉她道:“来,爷再稀罕你一次……”
“不,我不!”四凤向墙里靠,身子快要贴在墙上,这样做显然无济于事。
“一回是做,两回也是做,昨晚你已经是我的人啦。”陶奎元目光即贪婪又馋,像狗见到根骨头。
“你整宿不让我睡觉……”她怨恨道。
“妈的,不知好歹,我喜欢你嘛。”陶奎元粗暴地将四凤压在身下……
这个早晨栾淑月懒在炕上,荣锁进来,窃笑。
“荣锁,一大早的扒开眼睛你笑什么?”
“你那个二姐夫,非累死四凤身上不可。”荣锁听声绕哄回来说,“早上掴一把。”
“腥古耐的!”她攮斥他道,“你满嘴淌哈拉子(口水)是不是?”
“哪敢呀。”
“陶奎元今个儿走。”栾淑月说。谁也说不清她为什么说这句话,荣锁不感兴趣,他掂心另一件事情,问:“四凤的开铺仪式啥时搞?”
“开铺?四凤开什么铺?”
“我们这儿的规矩呀。”
“恐怕要白送四凤给他啦。”栾淑月说。
荣锁热心四凤开铺,是因为开铺后面的事。惯例第一夜**后,要举行开铺仪式,表明她从现在起正式接客。大茶壶荣锁看中四凤,想在开铺后沾沾她的边儿,听老鸨子这样一说,心凉半截。愤愤不平地说:“那我们太吃亏了,四凤可是挣大钱的主儿。”
“她就是能挣来座金山,我也得舍。”栾淑月看得自然比大茶壶远,舍出一个四凤换来更大的利益。将来他们去亮子里开妓院,全靠警察局长啦。她指使道,“荣锁,你收拾一下我隔壁那间屋子给四凤住,楼上太乱。”
陶奎元进来,身子摇晃有些站不稳。
“脚下发飘,空壳了吧?”栾淑月说着荤话道,“二姐夫,咋样,满意了吧?”
“妹子,我和你商量个事。”陶奎元说。
“你先别说,叫我猜猜。”
“你以为你是诸葛亮?”
“把四凤给你留着,不准接别的客人对吧?”
陶奎元惊奇道:“你是孙悟空,钻到我的肚子里。”
“二姐夫,这事你不说,我也得这么办。只是我早点儿到你们镇上去,那样也免去你大老远的往四平街跑。”栾淑月能说会道。
“四凤是很特别的女骇,我准备取她做三姨太。”陶奎元语出惊人,问:“你不会舍不得吧?”
“哟,二姐夫相中的东西,别说是我这儿的一个姑娘,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能摘都给你摘去,什么时候领人你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