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丁淑慧心底里迸出呼唤。
徐秀云听不到丁淑慧的呼唤,她夹着布包袱走在去西大荒的路上。当年,徐大肚子烧掉地窨子,她和徐德龙抱着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愿望,离开荒原到镇上……她最恨的赌博阴影离开几年后,云一样地重又飘回来,她发誓一辈子不和赌徒生活在一起,而德龙去赌,令她深感失望,于是独自一人回到西大荒。
悦宾酒楼宝局,徐德龙、徐大肚子两人在押宝。
宝倌(宝局人员)两只手握着相扣小碗上下左右摇动,小碗放在桌子上。小碗错开,里面露出三个骰子,每别是4、5、6点!
徐大肚子摆在案板上的钱,被钱搂子搂走,推给赢家,徐德龙是赢家,很得意。
一围观赌徒惊羡地喊叫:“神啦!”
“猜,猜啦!”宝倌喊道。
案板1、2、3、4、5、6,共六个区,赌徒押注,押2的,押4的,押6的……徐德龙将钱押在3上。
“四爷还押3,今晚他一直押3!”围观者议论道。
相扣的小碗空中摇晃……众人屏住呼吸,焦急等待结果。宝倌猛然停住,小碗揭开,三个骰子的点数:3、3、3。钱搂子将案板上的钱推给赢家徐德龙。
“爆!”
“豹子!”
人们叹绝,爆,也叫豹子,指三个骰子点相同。
“我俩换个玩法,掷骰子。”徐大肚子有点挺不住,说。
“奉陪啦。”徐德龙稳操胜券,气势上压倒对方。
四个人专注看着,另间屋子隐约传来麻将的洗牌声音。
“大!”徐德龙掷出骰子,喊道。
骰子旋转,朝上的点数:两个6点。
众人惊叹,议论道:
“四爷,神手!”
“牌嘘呼人哪!”
徐德龙赢了徐大肚子,就是说徐大肚子没有能够实现自己赢回女儿的愿望,赌徒眼里,赌博没有最后一场,哪一场都不是最后的输赢。
一如既往,输光了徐大肚子离开亮子里,要去俄罗斯弄钱。而两日后回到徐记筐铺的徐德龙,方知徐秀云已离家出走。
“你气跑了秀云!”丁淑慧先是埋怨,后说,“找找她去吧!
徐德龙租了匹马,骑它找了三天没找到,回来一头扎在炕上,几顿不吃不喝。
“荞面条,黄瓜卤,”丁淑慧端碗面条进屋,放在炕桌上,“起来吃,德龙!
徐德龙情绪低落地躺着,眼盯房棚,说:“我不想吃。”
“秀云一时赌气离家,等气消了她会回来的。”她劝道。
“她爹耍钱,输掉她的娘,又输掉她,因此她最恨赌耍……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走了,不一定再回来。”徐德龙寻思过味儿来,后悔莫及。
原以为她回西大荒,徐德龙去找了,没有。她能去哪里呢?
“二嫂那儿我问过,没有,镇上她没有亲戚。咦,她会不会去找她爹?”丁淑慧猜想。
徐德龙摇摇头。
“是不是回獾子洞?”
“不能。”
丁淑慧用筷子挑下面条,劝道:“趁热吃吧德龙,一会儿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