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吕萌说完,猛喝一口汤,烫得她连忙放下碗,汤洒在她的手上。郑金急忙递上纸巾,帮吕萌擦着。钟扞在一边暗笑。郑金看看钟扞,又看看吕萌。吕萌有些恼羞成怒。钟扞仍然不紧不慢道:“你看,你看,这世界是女人的世界,男人生来就是为女人服务的。”
郑金扔掉纸巾:“有钱难买乐意。”
“哀兵必胜。女人天生以一副弱者身份出现,毁了多少男人。你说,现在罪犯都往女的这儿靠,杀宋雷的,男扮女装;刺庄振明的更邪乎,本来好好的一个男人非要变成一个女的再杀人。”
郑金冷笑一声:“想不到钟探长对女人还挺有研究的。”
钟扞认真而得意地说:“旁观者清。”
吕萌站起身,一阵眩晕,脚步踉跄了一下。郑金忙起身扶住:“吕萌!”吕萌挣脱开来。
钟扞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郑金抢道:“我送你。”
“你结账吧。”说完,钟扞转身上车。吕萌看了看郑金,又看了看车上的钟扞,终于上了钟扞的车。郑金苦笑,掏出十块钱,扔在桌上。
钟扞将车停在吕萌住处的楼下。吕萌下车,钟扞欲跟下,吕萌阻拦道:“你别下来了,送到这儿就行了,谢谢。”说完,转身要走。
钟扞忙从座位底下拎出一个塑料袋,伸出窗外递给吕萌:
“回去早点休息。”说罢开车离去。吕萌低头一看,满满一口袋营养品,她一愣,望着钟扞远去的车,心里不是滋味……曹小鱼推开家门。客厅内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从开着门缝的书房内露出的灯光。她悄悄地走到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去,只见曹鹏聚精会神地在桌前画着一幅山水画。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片刻后转身离开。曹鹏似乎听到曹小鱼房门的响动,抬头向门外看了一眼,略一沉吟,手中墨笔上的墨汁“啪”地一声滴落在宣纸上,他低头看了看,慢慢地团起画纸扔进纸篓里。
1994-10-9。沙发里的曹小鱼凝视着电视屏幕上的钟扞,眼里泛上泪花。忽然传来敲门声,她拿过遥控器,电视画面转换成晚间新闻报道。
曹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鱼,我煮了馄饨,你要不要吃?”
曹小鱼一声不吭,手里按动遥控器,电视画面不停变换。
曹鹏在曹小鱼卧室门口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客厅内又恢复死寂。
江克、钟扞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神情严肃。只听市局督察说:“……市局督查办已经掌握充分证据,你大队刑侦一队队长郑金严重违反对丁然一案件的司法回避,希望江大队能采取措施,制止郑金继续犯锗误,避免造成严重后果。”
江克与钟扞互相看看,江克清了清嗓子说:“……好,我会遵照督察办的意见妥善处理。”
另一督察说:“处理意见一个星期之内上报。”说完二人行礼,走出。
钟扞没说话。江克走到窗前,沉思了片刻,说:“我的意见是让郑金退出专案组停职反省。”
钟扞原地没动:“我反对。”
江克依然背着身:“我压力很大……”
钟扞语气坚定地说:“我去做郑金的工作。”
江克急了:“我怎么向上级交代?”
“这是你的问题。”
江克回身,两眼盯着钟扞:“你太……”
“太什么?”钟扞反问。
“……狡猾。”
钟扞恳切地说:“郑金是你的弟兄……”
江克断然道:“刑侦队不是帮会!”
钟扞大声说:“可它是个战斗的集体!你我都坚信郑金跟杀害丁然一的案件没有任何牵连——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找到真凶,可是大队已经把郑金挂了起来,还收回了他的刑警警徽……他现在背着沉重的包袱还在积极参与侦破林凯年被害的系列案件,我很敬佩他……江大队,郑金是你一手培养的优秀侦查员,你就忍心把他推下火坑?把他扫地出门?!”
江克眼睛有些潮润。
钟扞走到门口停住:“我提醒你,青城的问题非常复杂,我怀疑有人在暗处操纵我们。”
江克叫住钟扞:“钟扞……你是省厅派下来的,你应该体谅我的难处。”
钟扞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把郑金的疑点都排除……还有上面的事情,我对付。”
“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钟扞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