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金慌乱不堪地叫着:“振明……振明怎么啦!”
吕萌提着药箱急急忙忙跑来:“杨涛,振明在哪儿?让我过去……”她一下愣在那儿。
钟扞痛心疾首地喊:“谁干的!是谁!”
杨涛小声道:“不知道。”
郑金四处寻找张望:“振明!振明!”医护人员抬着庄振明过来,上面蒙着白布单。郑金冲向前:“振明怎么啦?……”他的眼泪刷地下来了,“振明啊,你怎么啦?你说话啊!”
江克拉住郑金,伤心地说:“放手吧。”
郑金死死抓着担架。钟扞望着担架,傻了。杨涛被抬上救护车,钟扞冲向庄振明的担架,猛然冲杨涛的方向大吼:“杨涛,你是怎么保护振明的!你给我说清楚!”杨涛闭上了眼睛。
吕萌低下了头,郑金推开医护人员,揭开白布单,双手捧起庄振明的脸:“振明,大哥对不起你,走,咱们走,咱们去医院……我们陪着你……”吕萌忍不住把头埋在钟扞胸前,抽泣着……刑侦大队走廊上,警察们不自觉地站成两列。大门敞开,钟扞、江克和郑金三人在刺眼的阳光中走了进来。钟扞第一个摘下了帽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摘下了帽子。郑金的眼圈又红了,跟几十刑警互相拍拍肩膀,以示安慰。
突然庄丹宁的声音响起:“哥!我哥呢!”庄丹宁冲入刑侦大队,吕萌在后面紧追:“丹宁,丹宁!”
庄丹宁疯子一样冲向江克:“江大队,江大队,我哥怎么啦?我哥受什么伤了!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为什么不让我去看?”
吕萌哽咽着:“丹宁,丹宁,你哥好了会让你去看的!”
在场的警察全都低下了头。庄丹宁嚷着:“不,我现在就要去看!我现在就要去!我哥在哪个医院?好,你们不让,我找杨涛!杨涛!杨大哥!我哥在哪儿?”
郑金难过地说不下去:“你……你……”
“怎么,杨涛也不在?他们去哪儿啦?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钟扞、江克和众人都像雕像一样无法正视庄丹宁。庄丹宁冲向郑金:“郑大哥!我知道你平时看不上我哥,我知道我哥脾气不好,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当过他的队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哥在哪里?”
郑金只有以泪水回答。庄丹宁像疯了似的又冲向吕萌:“吕萌姐,你告诉我哥在哪里!”
钟扞实在看不下去,过来拉庄丹宁:“丹宁!”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庄丹宁疯狂地叫喊:“哥—一!”在场的警官已经唏嘘一片。
江克摆摆手道:“吕萌,带丹宁去吧,瞒不住了。”
庄丹宁露出惊骇的目光:“我可以看到我哥了?可以看到杨涛了?”庄丹宁满面惊恐,表情呆滞,在吕萌和郑金的左右保护下来到法医室门口。
吕萌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镇静:“丹宁,你一定要看吗?”庄丹宁用力地点头。
吕萌推开房门,蒙着白布单的庄振明出现在眼前,庄丹宁无声地晕倒了。
吕萌推门走进江克办公室。江克犹豫着说:“吕萌……我想让你给振明做个解剖检查。”
吕萌不知该怎样表达:“我……江大队,有这必要吗?让振明……”
江克冷静地说:“不!吕萌,你听我说。现场有两摊血迹,可以肯定振明也击伤了对方。我希望你的检查能帮助作出准确的定位,从而演示出当时的情形。”
吕萌痛苦地摇着头,猛然回头——门口是钟扞,满脸痛苦的表情。江克低声对吕萌说道:“……我知道,在战友身上下解剖刀是件很困难的事,但这非常重要。”
吕萌无助地用眼神向钟扞求助。钟扞的眼神躲避着吕萌。
吕萌推开钟扞,跑出去。江克望着钟扞道:“劝劝她。”
钟扞无语,吕萌走到走廊尽头突然停住,问:“什么时候开始?”
钟扞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惊喜地跟江克对视。江克回道:
“马上!”
吕萌、钟扞、江克还有法医室的助手小王,眼睛全盯在吕萌身上。吕萌戴着胶皮手套,长吸了一口气。钟扞用鼓励的眼神望望吕萌。“你们别碍事好吗?”吕萌说。
钟扞低头道:“好,我出去等。”吕萌看着钟扞和郑金走出去。
两人来到法医室外焦虑地吸烟等待着。郑金难过地说:“妈的!非得……?钟扞,有没有别的办法?”
钟扞痛苦地摇头道:“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希望这样。
你再想想,吕萌有多难?昨天还是好好的同事,今天要面对他的遗体……”
郑金全身颤抖着,泪流满面:“是他妈谁干的!上次出事后我就提醒振明一定要小心!谁想到……”
屋内,一颗沾满血迹的五四式手枪弹头被放到托盘上。吕萌戴着口罩满头大汗,“子弹从前额进入——造成颅骨骨折。”
江克歪着头不忍看,法医助手大气不敢出。吕萌用袖子擦擦汗说:“大脑组织破坏致死。现在检查身体其他部分……后背有摔伤,疑为脑部受伤后仰身倒下所致……其他部分完好……手指弯曲,仍为握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