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不承认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他抓起电话就拨通了治安科。那小个子科长听了他的讲述沉吟了片刻,冷冷地说道:“绝对是自杀。”
“你是不是来一趟,听听揭发人的话?群众的眼睛是亮的……”
小个子笑起来:“得了伙计,大热天别没事找事儿。那个姐夫我了解了,昨天下午他在单位,没有作案时间。”
“可现在群众有揭发,这就是疑点!”
“那你去调查调查吧,这天老坐着也生痱子。”
这个家伙!他气得笑出来。
他又把电话打回刑警队,布置人分头工作,一路去了解蔡春红的家庭情况和在校表现,一路去火葬场通知尸体暂不要火化。他知道兵贵神速的意义,他希望现在还不晚。、从老爷子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中他已经多少了解了蔡家的情况:老两口就俩女儿;大女儿嫁给王铁林住在老爷子同院一间南屋;老两口和小女儿春红住在胡同东口的另一处房子里。春红活泼可爱,有点“疯”,可是个好女孩儿……
“她扎短小辫儿?”他突然问。
“不,长头发。现在的丫头不都兴留长头发吗?”
他脑海里的女孩儿形象仍然是模糊的,只是短辫子换成了长发。那长发在他眼前飘动,飘出许多疑问和惆怅来。
“您放心吧,如果她是被害的,我们一定查清楚,把那害人的东西抓住。”他对老爷子发了誓。
4
傍晚的时候他和小个子治安科长在江边的饮食店喝啤酒。被太阳晒了一天的江水懒洋洋地在他们面前流动。一群光屁股孩子扑进江去,江水只是慢吞吞地淹了他们的身子却连个浪花都没有。
他们也懒懒地坐着。
蔡春红的话题他们都回避着,而只把友谊的微笑摆到桌上,尽管彼此都知道今天就是来谈这件事的。
“你媳妇快生了?”小个子问。
“快了。小枷板儿就要套上了。”他说。
“是啊,养个孩子不容易。”小个子感叹着。他有一对儿双胞胎儿子,那是一对儿小希特勒。
“是不容易啊,蔡春红让她父母养了16年,却落了如此下场,她父母会有多伤心?”他鼓足勇气把话拉到正题上。
小个子把眼光埋进啤酒。
其实他们都知道要谈的一切。今天下午蔡春红自杀之谜已成为分局上下议论的话题。分局长已经听取了他的汇报,同意了他的工作布置。蔡春红的尸体已经从火葬场的焚尸炉前拉回了法医室,并已经解剖。解剖结果表明,16岁的蔡春红已怀孕3个月……
他在解剖台上第一次见到了那女孩儿,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她已是一堆冰冷的肉。当法医的手术刀划开她白嫩的皮肤时,她就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无法叙述的东西……生活就是这样残酷。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解剖台上的一切,他无法忍受那一切,他觉得自己的心被那血淋淋的一切所点燃,烧成了一堆痛苦而愤怒的焦炭。他此刻已不能不去把这件事查到底了。
“伙计,说话呀!难道你还真生我的气?”
小个子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我佩服你的敏锐和一查到底的韧劲儿。可是,即使查出蔡春红怀孕也无法证明她不是自杀。因为怀孕而无脸见人也是自杀原因嘛,我认为怀孕更证明了她是自杀。”
“我没和你争论自杀还是他杀,我只说她可能自杀也可能他杀。怀孕证明这里面有个男人,他也许是真心相爱的情侣也许是玩弄女性的流氓。查清这一切不是咱们的责任吗?”
小个子又把自己埋进啤酒。他知道小个子是同意自己意见的可感情上又接受不了。小个子是个很自尊的人。
“你怀疑这个男人是那个姐夫王铁林?”
“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要证据。”
“那我可能告诉你一些情况。王铁林今年28岁,是个会计,在工作单位表现不错,正争取入党。他和蔡春红的姐姐蔡春英感情不错,有个男孩儿刚出满月。他昨天出事的时候确实在单位,可以有三个人证明他在算账。他们单位有个女会计因为和丈夫离婚精神恍惚弄错了一笔钱……”
“你小子是不是已经调查过他了?”
“你以为我们治安科是白吃饭的?这些年我们通过治安事件破的案子少吗?”
“你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