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能耐!我找机子,找地方。咱们说好,放过之后这两盘带子得送我!”
“可以。”葛璇媚然一笑:“只要你……我可以给你许多东西……”
“只要我怎么样?”宋波抓住葛璇的一只手,涎着脸凑上来……
门铃突然响了。
葛璇抽出手,一甩长发,跑去拉开房门。她一下子呆住了。
门外,站着韩剑。
她竭力睁大眼睛,却仍然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而且,一团团的黑雾从她眼前飘过,使那人影忽隐忽现……
“剑,是……你吗?”
“你姐姐告诉我你在这儿。”
宋波知趣地走了。韩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依然甚阴沉的。
“找我……有事吗?”葛璇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我要出国。”
这回是葛璇目瞪口呆了……
九
她和韩剑举行着婚礼。贺喜的人真多,纷纷挤过来,向他们敬酒。她已经醉了,可她还想喝,喝……韩剑在她身旁,微笑着看她。他们对饮。他们碰杯……人们哄笑着,还有人在放鞭炮。谁把酒瓶子碰倒了,在人们脚下滚来滚去……
突然,人们都不见了,只剩下她和韩剑。他们脉脉含情地对视着,他们接吻,那吻带着甜酒的味儿……他们腾空而起了,在白云间飘飞;风吹动着她的沙裙,吹动着她的长发,她偎在他的胸前……
他们象一双幸福的鸟儿,周围是温馨的宁静。
远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们渐渐看清那是一只秃鹰,一只凶残的猛禽!那鹰近了,更近了。她惊恐地发现那鹰有一张马脸!那脸上堆满了吃人前的狞笑!
“啊——”她又突然发现身边没有了他,不禁连连惊叫。叫声是那么凄厉……
又是一身冷汗。
葛璇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盖,凝神苦思了起来。
韩剑变了。这变化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不奇怪,可是韩剑……
“我看透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现在,人们都拼命捞钱,甭管这钱昧不昧良心,只要它是钱!”韩剑这样说。而葛璇记得:当年她说类似的话时,韩剑还反驳过……
“在这个国家,我永远是个臭开车的,听人家的吆喝,看人家的脸子。我不象宋波和李彬彬他们,有个好爹好妈;也不象有些人,舔屁股沟子都干。我只有走!”韩剑这样说。而葛璇记得:当年,韩剑是年年的先进工作者、模范司机……
“我不明白,你怎么也变成这样?”葛璇问。
“有什么不明白?”韩剑抱着肩,嘴角浮起一丝讥笑:“你当年那么爱我,唱尽了天下的爱情颂歌,最后不也为了钱而一走了之吗?这不就是给我上了一课?”“你——”葛璇的脸一下子涨红得象块猪肝。
现在回想起白天的那一幕,葛璇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别以为我向你投降了,我姓韩的不是软蛋!我只求你帮我出国,到了国外你走你的,我干我的。我有技术、有力气,混不出个样子来我不会去见你!”
回想着韩剑说的话,葛璇心里泛起一种胜利感,她禁不住微微笑了:到了国外,那还不得听我的?啊,我现在有了一切,就缺一个可心的人了……
突然,那张马脸又在眼前晃过。
她战栗了一下,兴奋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怎么办?葛璇感到有点冷,她索性扯过棉被裹在身上,倚在枕头又冥思苦想起来。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现在既然出现了一丝诱人的希望之光,她决心抓住它,尽一切努力去奋斗!
她终于想出了主意:给上司发信,说是已发展韩剑为党国效力;然后,再以韩剑已暴露为名,要求以夫妻身份一同返回。就是上司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先把话垫过去,生米做成熟饭,他有什么可说?实在不行,就再跟他暗混下去,他不也就是要我这个人吗?
不,不行。韩剑哪里会干?何况现在能否把他抓到手还不一定呢。我已经对不起他了,我现在只能为他赎罪,难道我还让他将来当活“王八”。
啊!那个长一副马脸的魔鬼呀,上帝为什么不惩罚你呢?
唉,只好先这样办着,将来再说将来……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客死他乡了呢!命运,是神在冥冥之中决定的,我们只有对酒当歌……哪怕只让我和韩剑做一日夫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