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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第二十章

一九六一年的春节是最寒冷最寂寞的节日。初二,下了一场雪。那雪无精打彩地覆盖了天地,然后悄然无声地停了。天仍然阴,阴得仿佛蓄满了水,随时准备劈头泼下来。赵忠普来了,提了一只枯瘦的死鸡。窗外零零落落地响着闷闷的鞭炮,乌云把屋里屋外都压抑得很阴沉。赵忠普呆坐着,右腿在地上胡乱打着点儿,看着嫂子侧身在床沿上叠衣服。

“翠宝这娘们儿,我早晚和她离婚!“赵忠普说。王世才的女人三十好几了,脸虽不漂亮身段依然窈窕,这使呆看的赵忠普想起了翠宝。翠宝大概因早年受的摧残太多,这几年衰败得非常迅速,再加上近来的饥饿,已成风中残烛。赵忠普此刻百感交集,心中有一种欲念突突地涌出来。

“二叔,这是怎么说?好好的,提什么……”女人转过身来,大瞪着惊异的眼睛。

“……”赵忠普干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有意无意掠过嫂子的胸部。

赵忠普本来就是个一身痞子、流氓习气的人,女人对于他来说造必需的物品而不是什么家珍。现在他干渴着。昨晚他曾粗暴地揭开翠宝的棉被,可那条条可见的肋骨和深陷含泪的眼睛叫他索然无味。他不再爱翠宝,他恨不得叫这个女人早点死掉。今天早晨他愤愤出门拿走了家里唯一的营养品——那只瘦鸡。此时此刻,女人浑圆的身子撩拨了他的欲火,嫂子这个称谓在欲火中渐渐烧溶了,只剩下诱人的肉体。

嫂子把叠好的衣服收进箱子,整整头发向屋外走。她想为赵忠普准备点午饭。小屋是那样小,她走向门外时无意擦着赵忠普的身子。一种女人特有的淡香飘过,赵忠普的血液骤然涌向头顶。他张开双臂,猛然抱住了嫂子。

“嫂子!……别喊!”

“你!你这是……放手!”

赵忠普已看不见女人的脸上是否变了颜色,也听不到女人的声音已变了腔调。他全身都只感觉到女人肉体的柔软和馨香,他把她搂得更紧,并向**按去。

这是一场双方都使出了浑身力气的拼死搏斗。赵忠普粗粗喘着气,语无伦次地叫喊:“嫂子!嫂子……翠宝不行了,大哥也……嫂子,咱们俩……我求你……妈的……嫂子!”

女人咬住牙,只是拼命护住自己。

“我不是人!我反正不是人!妈的……谁都看我不顺眼……欺负……我他妈的……我不就干过几天伪警察……”

女人突然不动了。暴烈的挣扎在瞬间变成死一般的静止。赵忠普绝没料到嫂子会有这样的反应,撕扯衣服的手也骤然停止在女人的胸襟上。一时间他们成了两尊沉默的泥塑。这时又能听见远近的鞭炮声了。

“嫂……”赵忠普低声地叫,声音嘶哑干涩。

“伪警察……”女人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睑中挤出来,“我认命了,我都给你……我那死鬼丈夫也是伪……你们当过伪警察的没一个好东西……”

赵忠普哆嗦了一下,那股欲火扑地一声灭了。

半晌,他滑下床,无力地说:“我不是人……可大哥是……还有老三老四他们……你骂我一个吧。”

雪又开始下了,仍然无声无息。赵忠普走出嫂子家,浑身只觉得疲乏无力。他拐出小院,却猛然站住脚。他看见黑脸的天恩正一个人在垃圾堆上奋力挖掘。他看着,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7

冯贵的老丈人很久没烧猪头了。老艺人改在小院里种茄子,一种白颜色的很少见的茄子,产量很高。这种产量高又白嫩的茄子在饥荒中充填着冯贵一家的肚皮。雪凤是个健壮的会生娃娃的女人,到目前为止她已生了两胎三个女儿,大女儿小名儿叫茄儿。

双胞胎女儿一左一右地叼着雪凤的**,雪凤说:“咱爸瘦了。”冯贵没吭声。他在做饭,双蒸饭,把蒸过一遍的米饭加水再蒸一遍。他早看出岳父痩了,可他无话可说。昨晚他在整理户口底卡时昏倒了,是饿的。所长贺正荣用自行车把他驮回家来。今早他才发现制服兜里有两个鸡蛋,显然是贺正荣偷放的。兄弟的情意还在,他心里暖了一下。两个鸡蛋蒸了蛋羹,让雪凤喂了双胞胎。他没告诉雪凤他饿昏的事。雪凤说:“我说的你听见没有啊,聋子!”

冯贵点头:“听见啊,可……”

雪凤又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看着办。”

冯贵想了想:“好,休息了我出城钓鱼去。”

雪凤啐了一口:“呸!鱼?连蛤蟆都让人吃光了,还鱼?”

冯贵说:“那你说……”

雪凤果然胸有成竹,说:“你是民警,你管界有副食店吧?有粮店吧?你跟他们都熟吧?便宜点,弄点俏货,没什么问题吧?”

冯贵吓了一跳,话也利索了:“姑奶奶!你好敢出主意啊!这事我能干吗?我是民警啊,我有纪律……”

雪凤从孩子嘴里拽出**,忿忿地:”纪律纪律!纪律是死的,人可是活的,不吃就得死!”

冯贵扔下饭盆就走。他这人内向软弱,关键时刻却也倔犟。说不通,好,我走。他走出房门,身后双胞胎哭成一片,他心疼了一下,只好咬住牙。抬头,却见老丈人在茄子丛中坐着,很疲惫的样子,全没有了当年耍坛子时的虎虎生气。

“甭吵。”老头儿有气无力地说吵有什么用?我都听见了……你没错……可这大人孩子的,唉……”

冯贵心里发堵,想叫一声爸爸却没张开嘴。他无话可说。中年的冯贵成熟得多了,尽管始终没告诉雪凤自己的过去,可那穿黑制服的历史终于开始在他小心谨慎的工作中淡化了。他现在不是怕,而是真心实意地不愿去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是党员了,党员的份量冯贵觉得非常沉重。他记得过去有句话叫“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现在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他迷迷糊糊地往外走去。

身后又传来一声长叹,接着是“扑嗵”一声。

冯贵回头,惊异地发现老艺人已侧卧在茄子秧中间,白沫正缓缓从老头儿嘴角往外流。他愣了片刻,猛然意识到老丈人又犯了心脏病。他惊呼一声,急忙扑向老人,刹那间不知为什么心里闪过“这回完了”的预感。

雪凤挟着孩子从屋里扑出来,人没到哭声已先到了。

“别哭!快上医院!”冯贵厉声喝道。

雪凤的哭声立刻小了,她把父亲的头抱在怀里,泪珠便滴落在老头儿脸上。老人大概感觉到了,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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