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拒绝浪漫34 > 六(第2页)

六(第2页)

“从明天起,不准单再给我捏不掺菜的窝窝!”姜二秃说着从炕沿上跳到地下,向田瑞英要出板柜锁上的钥匙,开开板柜上的铁锁,用劲掀起柜盖,伸手取出一叠粮票,一叠钱票,然后坐到凳子上,睁大泡愣愣的眼睛,把粮票数了又数,把钱票点了又点。

红霞回来了。

红霞的脚步迈得很轻很慢,头不抬,眼不动,少力无神的象是千了一天特费力的重活。姜二秃顾不上瞅一眼红霞的眼神,揣测一下红霞的心情,伸手把红霞招呼到脸前:“霞,去把这二百斤粮票、二百块钱归还给你润吉爷爷家的那个客人。顺便看看你润吉爷爷的病好点儿没有。对客人说,是俺爹叫俺来把俺娘当年要你的这粮票、钱票还给你。俺爹对你当年对俺娘的恩情感恩不尽!”

红霞接过粮票和钱票不言声。

“霞,你听见没有?”

“咋能听不见!”红霞的声音很低。

田瑞英给红霞讲过华满山的为人,对华满山有好感。木过,红霞对华满山代张乐乐解围,还没有多用心思。

第九生产队的老人好几个,红霞最尊敬葛润吉。葛润吉病倒以后,红霞一直想去看看葛润吉,然而,她的两条腿上象是挂上了石锤,去了两次,没有走到葛润吉门口就又止步了。这工夫,她爹叫她去送粮票、钱票,她想借机会也看一眼娘夸赞过的人,从爹手里接过粮票和钱票就往外走。

红霞走出院门,碰巧柳树井上没人提水,街里没人走过,她昂头挺胸,照直地朝着葛润吉家走去。粉红细润的脸上还露出了多日未见过的喜色,泉水般纯净的眼睛里透出了多日未有过的光亮,显得更加好看,更加可爱。红霞走到了葛润吉的门前,轻轻推开两扇院门,走进葛润吉的小院。

红霞离葛润吉的屋门还有十多步远,只是走到窗户一下边,前腿一下缩了回来,活活象猛地一下犯了心纹痛;脸上的喜色没有了,眼里的光亮消失了,咬住了牙根,闭住了嘴巴。一会儿,又转过身子,头垂胸前,迈步返家。

红霞一口气迈进她家门槛,在门里停歇片刻,面色才好看了点。

田瑞英往厨房里做饭去了,姜二秃一人在屋里,迷缝着两眼抽旱烟。姜二秃转眼瞅见红霞掀开屋门帘回到屋里,止不住的伸伸大下巴,倒吸一口气:“你怎么一忽儿工夫就回米啦?”

红霞咽下一口唾液没言语,从衣袋里掏出粮票和钱票,迈步把粮票和钱票放到姜二秃脸前的桌子上。

姜二秃的大下巴伸的更加靠前了;“咋回事?”

红霞迈步走到了通往里间的小屋的门口,站下来还不言语。

姜二秃一下急得两眼呆滞,双手颤抖。姜二秃把归还华满山的粮票、钱票,看做关系着他的荣誉、地位、人格、尊严的一件根本性的大事。他想,只要以他的名义归还给华满山粮票、钱票,就等于是给华满山与田瑞英之间挖下一道万丈深的封锁沟,保障了二人安分守己。也就保障了他的荣誉、地位、人格、尊严不会受到损害。他想不到红霞怎么这般不懂事理,白白地跑了一趟,还带回了不高兴。好象根本不该吩咐她去干这样的差事。

红霞回头扫了姜二秃一眼,发觉了姜二秃难看的脸色。

“爹,润吉爷爷屋里有外人,我……我没进润吉爷爷屋子。我怕当着人还他粮票和钱票,让人说我们和他划不清界限。……”

“唉,你这个闺女!”红霞明是撒谎,姜二秃却当成了真。他又恨又痛地白红霞一眼,“当着人把粮票和钱票还给他不是更证明咱和他划……划完了界限,你……唉……”

葛润吉的屋里仅有三个人。红霞刚刚走出葛润吉的院门,葛润吉屋里的电灯就拉着了。屋里三人一是葛润吉,一是华满山,一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后生。

葛润吉安徉地躺在炕上,睁着两眼,一动不动,无力瞅瞅炕下的青年后生。华满山革职回乡,还学成了半拉子医生。他慢慢的取下葛润吉身上一根又一根的银针,顾不上对青年后生表示热情。他认为青年后生是来看望葛润吉的,随意地与青年后生打招呼:“坐下吧,我舅舅的病还不见什么好转。……”

青年后生姓洪名土娃,是第三生产队的社员。淇王娃穿身洗过多水的学生蓝棉制服,戴顶脱色的、帽沿儿软塌塌的蓝帽子。个码儿不矮,身材笔直,浓眉大眼高鼻梁,安排得恰到好处;面色油红似火,两眼炯炯有神,显得少见的英俊、精神、老成。三队一个爱说快板的社员曾经把红霞与洪土娃扯一起编过几句快板:“五队姜红霞,三队洪土娃,不是一母生,活象一家娃。”

洪土娃并不是专来看望葛润吉的,他已从刘淘气等人口里知道了葛润吉的病情还没有明显好转。他是来看望华满山的。华满山激起的浪花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弦,他要来与华满山坐坐。华满山刚一落口,他赶紧谦虚地向华满山回话:“我听说润吉爷爷的病还没有什么明显好转,我主要是来看

“看我一眼?”华满山从经验中得知,凡是要待意地看池一眼再唠叨两句的青年后生都不简单。一是对他愤感的,一是对他同情的,他都认真对待。他麻利地把舅舅身上的银针取完,给舅舅盖好,咚一声跳到地下,将银针放到桌上,紧给洪土娃身边放个凳子:“坐下,坐下。你姓么叫么?”

“我叫洪土娃。”

“洪土娃!”华满山象骤然看见了一颗宝石一样惊喜。他伸手要将洪土娃的一双手握在他的手里,姜二秃揭开屋门帘进到了屋里。洪土娃把凳子搬给姜二秃,朝后退了一步:“我没事,我走啦。我以后再来看望润吉爷爷。”

“也好,我不送你啦。”华满山说罢伸手把姜二秃撂到凳子上,“我还没有顾上往你那里坐坐,快坐下,快坐下。”

“哈哈哈,我也……要不,我早来过了。”姜二秃面带笑容地向华满山询间了葛润吉的病情,然后不由已地收起笑容,伸伸他的大下巴,从衣袋里掏出粮票和钱票,将粮票和钱票递到华满山面前。

“二秃哥,你这是要干么?”华满山看着姜二秃手中的粮票和钱票,犹如看到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是红霞娘当初用的你那二百斤粮票、二百块钱。”姜二秃不等华满山开口,又特意地以他的“幸福”经堵塞华满山的嘴巴,“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托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福,我的生活比润吉叔高一大节!张乐乐爱说我是怀里揣拢子―梳(舒)心,不差。红霞娘和我一个心眼儿,不给我往脸上抹黑。红霞,虽说不是个小子,轻的重的都爱干,又不花里胡哨的,叫当大人的放心,土里刨食吃的,盼么?不就是盼有吃有喝,全家和睦,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完全正确!”华满山迫不及待地紧接姜二秃的话茬。华满山小时候住在舅舅家里的时候与姜二秃接触不多,来照顾舅舅以后,已从别人口里听到姜二秃对田瑞英的多心。于是他接过姜二秃的话茬,果断地从姜二秃的手里要过粮票和钱,象对待知已的同志一样真挚,象在亲哥哥面前一般诚恳,话如斩钉削铁:“二秃哥,我以你的亲兄弟的心意恭喜你有吃有喝,全家和睦,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姜二秃的心松动了。用二百斤粮票、二百块钱换得心地:的轻松,代价够大,可他并不后悔。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