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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第1页)

十三

张乐乐曾经和人吹过牛道过空,吹牛道空时,张乐乐吃得饱,喝得足,穿得暖,没人敢往脸上抹片白,而今,给他摆上美酒好菜,他也没有心思再吹几句牛道几句空。他的话不是和华满山逗哈哈乐。

前边说到“祖辈咽过糠,父辈吃过供应粮”是姜红牛的金牌之一,其实,这块金牌的色泽并不正,成分并不纯。姜红牛的爷爷特爱喝。用张乐乐的话说,姜红牛的爷爷把几亩好地换了“猫尿”,灌进肚囊里了。姜红牛的父亲是个看风使舵、见机行事的角色。土改以前,姜红牛的父亲在县买卖行食品站上掌过两年秤,吃过两年供应粮。土改时返回九庄,充当了土改积极分子的骨干,被人称为狂热分子。分得五间好瓦房,六亩好地,一头壮牛,三个大瓷缸,两石粮食,还有其它一些浮财。姜红牛的爷爷爱喝,姜红牛的父亲对.“猫尿”和下饭馆也无恶感。隙准土地必归集体,不等到高级社建立,就让壮牛、好地、瓦房一齐进到了肚里,变成了“光荣”的困难户。姜红牛父亲的脑瓜儿好使,教子也有方,把他自呜得意的一套统统灌输给了姜红牛。

姜红牛六岁上的时候,他的父亲带他进城看戏,刚刚走进酉关,一匹受惊的红马,拉着一辆胶轮车朝着姜红牛父子二人奔来,姜红牛的父亲吓得扔下拉在手里的姜红牛紧躲,姜红牛的左腿被压断,腿上的动脉被割裂。碰巧,华满山路过西关碰上了往县城卖柴的张乐乐。华满山还没顾上和张乐乐说句话,撒腿跑去抱起姜红牛,飞快地把他送进医院。姜红牛因失血过多,需立即输血抢救,华满山毫不犹豫地解开衣扣,把袖子一将,说:“大夫,我是0型血,从我身上抽血,快!”

开始抽血了,华满山头发晕,身发软,但他坚待着,把他的三百cc血无私地贡献给了姜红牛,挽救了姜红牛的小命。感动得姜红牛的父亲流着泪,跺着脚,用力地握着华满山的双手说:“永远不忘你救了我儿子的命一条!”

然而,姜红牛父亲的脑壳新陈代谢甚快,没有多久,就把这件事儿忘得无形无影了。姜红牛自然更不记得此事。张乐乐还一直坚壁在心坎里。

张乐乐想华满山如果不是在当初救活姜红牛,他也许不会这般的不幸,这般的倒霉!

张乐乐又气华满山猜不见他的所指,怀疑华满山装蒜,也毫不奇怪,“四人帮”的反革命气焰无孔不入之后,“为人民服务”变成升官发财的敲门砖,干一星星好事,永世不忘;干一说百,贴在脸上,挂在胸前,念在嘴上;甚至子无中生有,不惜一切代价敲罗打鼓,恨不得世人皆知,这已是屡见不鲜的常事。至今不是还有人习以为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巧装打扮,照旧为自己一能多捞一把吗?

张乐乐转一下脑袋盯住华满山:“当初,你要看重你的血,不把你的血白白地给了他,让他瞪不了眼儿也落个嘴邪歪腿脚儿拐。那就没有他现在的姜大支书,也就没有今日的张乐乐!我说你有逃脱不了的责任是冤枉你?”

“哈哈哈,你是指的那回事儿,我忘啦!我真忘啦!”华满山紧接张乐乐。

“不过,咱还得把话说回来。你应承下来我喊的那句话,姜红牛不会放过你的,”张乐乐喝口茶,眼巴巴地看着华满山,“别再学傻,你去把你在他身上做出的好事告诉他!……”

华满山笑笑,反问张乐乐:“你是想让我一当软骨头,跪下向姜红牛求饶?”

“哈哈哈……”张乐乐又甜、又酸、又苦,又辣地笑一阵。“好样儿的!我回头为你给‘老天,烧香上供,让你的黑帽子归了仓,再把你安排到领导岗位上!……”

华满山在张乐乐的背上拍一掌:“为我烧香上供,还不如给你烧香上供哩!”

“咋不如给我烧香上供哩?”

“给你烧香上上供,让当年那个生气勃勃的张乐乐还回到你身上!”华满山转身从一个帆布书包里掏出两根纸烟,亲切地递给瞪眼儿哑嘴的张乐乐一根,划根火柴把两根烟都点着,“老哥哥,你想想,一九五四年四月,丁贵武接任支书不久,那天,我正好从铁路东来看望我舅舅,天气刮着老大的黄风,村北管理区的粮站不慎着了大火,你一疾一疾地扑去,大吼一声:‘瞧我张乐乐的!’豁命扑进火里,抱出一包袱帐目,一包袱人民币,又背出一位职工的奶奶,把你烧了个焦头烂额。你的**看见你说:‘去去去,我可不再要你这号儿的糊爷爷!’你给她唱段秧歌才让你上炕。来天,牌站上的负责人要赔你一身衣裳,你的脑袋一转说:‘我张乐乐的命是谁给的?说这话是看不起我张乐乐!’丁贵武领着县广播站上的同志找你采访,你的脑袋又一转:‘采访么?广播么?不值得!’被救的奶奶的孩子给你家送两瓶酒,二斤点心,你千脆让人又提走。我把我的大拇哥伸给你,你哈哈一笑说:‘咱顶天立地的一条汉子,财帛是粪草,脸面值千金,来见个面儿,亲亲热热地喊声乐乐叔什么也就有啦!’我说的这些是不是我编造的?还有……”

张乐乐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华满山.的右手背,让华满山住了口。张乐乐自然地想起他那心盛气足的时代,进而苦苦思索,思索华满山的话意有亲、有痛、有惋惜;是表扬,也是挖苦。想想当年,看看现在,张乐乐只想用拳头砸白己的脑袋。

华满山要接着话茬说下去,忽然停了电,月光照射到临街窗户上,一个人的黑影在窗户上直晃动。华满山一怔,张口朝着窗户大声间:“谁在外边?”

没人答话,人影很快消失了。华满山拿腿追出去。窗户外边没有人。“怪!”华满山左走走,右转转,东瞧瞧,西看看,又往房子南边一片空地方转一圈,么也没看见。华满山双手放在背后,脑袋歪在了左肩上,转着眼珠儿返回屋,只见屋里煤油灯点着,张乐乐却不见了。九队的队长高羽巴,背靠着桌子,伸长着两根麻楷杆几似的细腿仰坐在凳子上。

高羽巴头上戴的新黄军帽,身上穿的蓝色新卡叽制服,溅上了不少的油污,落上了不少的灰土,肩膀上还磨得发了白。可以看出来,他为支书流了没数的汗,出了没数的力,同时也可以看出来,他喉嗓眼里灌下了不少酒,肚里装上了不少饭。此时,要是有人喊他“酒篓”、“饭桶”是非常合乎实际的。谁猛一下也不会猜测出高羽巴为什么忽然闯到了葛润吉这里来,也说不出他为什么两眼发征,口角里挂着白沫,还握住两个拳头。华满山稀罕得转动了一下眼珠要开口,高羽巴探一下身子,把话说到了头里:

“你这个黑人,转你的眼珠千么?我……我高羽巴不是来偷你舅舅的。你舅舅有什么可偷的?我高羽巴儿也不是来抓你的,我高羽巴没这个权。当支书的是真龙天子,金口玉言,他要不放屁,我想抓你也不敢!告诉你说也没关系,本人在支书那儿多喝了两盅,……为么不多喝两盅,老子今天出……出了多少力,冒了多少汗,活了三十岁,还没有出过这……这么多的力,冒过这……这么多的汗。老婆子知道我多喝了两盅酒,追着骂我,打我,我不敢惹她。她……她不是‘半边天,,她是‘整边天,。我跑得没处跑啦,跑到你这里躲一躲。你……你这儿最安全,我老婆明白你戴着黑帽,等于拴上了老虎,她不敢找到这儿来。这就象书上说的那样,大胆的抗日英雄,跑到了敌人的心脏里休息。哈啥哈,我高羽巴真是草驴打滚儿―不见(简)蛋(单)!哈哈哈……哇……”高羽巴吐出一股乱七八糟的东西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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