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委员和单臂后生找见一条绳索,要把洪土娃捆起来,只听门外“通!通!”两声脚步响,又“恍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踢开了,紧接着冲进一个汉一子,汉子把手一挥:“我看哪个敢再侵犯人权?!”
公安委员和单臂后生一怔,手里的绳索脱落到了地下。姜红牛和王顺喜惊得吸进肚里的气再顾不上吐出来。所有的干部都鸦雀无声地瞪大两眼,观望汉子是什么人。
汉子把地上的绳子拿起来扔到桌子底下,两腿并立,挺挺胸脯,脑袋不偏不斜,下巴伸前一点,让大家看清他是谁。
姜红牛首先看清了汉子是谁。其他人也都看清了,汉子是王顺喜在九队选举会上当众宣布过的、已被逮捕法办的华满山。
超量的白酒,顶天的怒火,使姜红牛左不思、右不想,只认定王顺喜做过的调查没有错,只记死丁贵武鄙视他的“二水”、妄图把九队的领导权夺到手里与华满山有关,只考虑洪土娃继承华满山的衣钵,用画儿宣扬“疙瘩又活了”同样是华满山的罪过。姜红牛两眼血红,把桌子一拍:“你来得好,我正要找你!”
“我就是来找你的!”华满山冷冷地说。
姜红牛圆瞪两眼:“华牛角,你喊疙瘩又活啦,造谣惑众,破坏安定团结,今天你把疙瘩给我交出来!”
“交不出疙瘩,就绑起他来!”高羽巴将袖子卷胳膊,跃跃欲试。
“你们去个人把公社丘书记找来,我把疙瘩交给他,也交给你们。”华满山轻描淡写地说。
“你好大的而子!丘书记听你的?……”高羽巴的嗓门更高了。
“面子不大。谁去叫丘书记?说县委第一书记请他来一下。”华满山语气轻松地说。华满山话音虽然不高,洪土娃的眼前却象忽然亮出一道闪电。高羽巴、姜红牛等人的耳边象忽然响了一声雷。高羽巴张开的嘴巴再合不在一起,姜红牛伸手捂住了胸口,好象他的心要跳出来。其余的人有的瞪大两眼,有的屏住呼吸,有的喃喃自语;“这……”唯独王顺喜与众不同,他干笑一声,朝华满山走过一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丘书记给你请来!”说罢转身朝外走。
王顺喜不相信他的调查有含糊。同时,他刚刚听说某县有个骗子,到一个大队冒充县委书记,为非作歹,被大队秘书识破,得到县委通报表扬,又获得二百元奖金。
通报表扬和二百元奖金闪闪发光,**力非同一般,同时,肯定会得到姜红牛进一步高看和重用,捞得更多益处。王顺喜象插上了翅膀一样,二里来远的路程,一会儿工夫落在了他的脚后。
王顺喜跑进公社大眯,径直去见丘书记。丘书记碰巧正在屋里翻阅文件,忙站起来间王顺喜:“有事?”
“有事!”王顺喜掏出手捐擦着额上的汗水,“老了,跑不动了……”
“嘛事?”
“哈哈,笑话,笑话!……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丘书记不耐烦地打断王顺喜:“老王,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嘛!”
王顺喜象姜红牛那样,让鼻子里发出两声怪里怪气的笑声,把高羽巴受伤从头到尾介绍给丘书记,又将华满山突如其来述说一番,接着道:“他自称县委第一书记,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丘书记沉下脸,定睛一思,伸手打断王顺喜:“华牛角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王顺喜说:“大名华满山。”
“哪三个字?”
“没有一个正经字,华是华而不实的华,满是满不在乎的满,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山。”
“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丘书记说着跑出屋,跑往秘书室,伸手拿起耳机,把电话摇到县委办公室:“喂,你是小张?我是丘魁。请你告诉我,新到任的县委第一书记华满山在不在县里?”
耳机里回声甚清楚:“哎呀,你还没有见到他!他往你们公社下乡去了。他也许先到九庄。你要见他,到九庄找他吧。”
丘书记放下耳机,跑回屋,叫上王顺喜就往九庄跑。王顺喜难追上,直要求丘书记走慢些,丘书记越跑越快。
丘书记跑进大队办公室,累得敞着怀,满头大汗,慌忙与华满山握手;“华书记,我是丘魁。”
华满山和蔼而又郑重地向丘书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丘书记没有坐,转身面向大家,左手指着华满山,庄重而又严肃地说:“同志们,这是新到咱们县里担任第一书记的华满山同志。”
王顺喜惊呆,高羽巴吓傻,姜红牛更是象被抽了筋,两眼瞪直!背后若不是有墙靠着就会倒下去。洪土娃象是丢失了的孩子见到母亲,猛一下扑到华满山跟前,把华满山的手握个紧又紧,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华满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