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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瞎话儿十（第2页）

现在，他混到了丐爷的份上，在江湖上飘流了几十年。一听这胡琴声，便分外的思乡。可他仍旧狠着一只瞎，默默地坐着……

“三花脸”唱到节骨眼儿上，脖儿一缩，甩出一付邨板来，呱呱嗒嗒打得飞花一般一呱哒板，脖里挂，狗咬我，我不怕，三老四少行行好，要饭的三爷我又来了叫一声，你不应，叫两声，你不动，三声四声粗喉咙，五声六声穿堂风七声八声房角动九声十声赛雷鸣左一声，右一声多看你卬七姑老八汉〃出城！

“三花脸”打蒋呱板，一步一步往前挪。他是丐帮数《莲花落》的好。嘴上虽油腔滑调，心还啓。那帮残疾的丐帮兄弟全听他的。他想凭借这一手承接丐帮的权，因此，数起《莲花落来，展出了十二分的本事狐咕哎，瓜哎咕，打狗棍，我手里抓，黑狗出来我吓吓，白狗出来我划划，黄狗花狗一起来，我一棍子下去打跑它！

大爷大爷你别恶，喂狗的主家粮食多。

“三花脸”打着呱板，越走越近了。当他离放着丐菥“信物”的地方只有七步远的时候，蓦的，丐爷那只眯卷的独眼睁开了。人群中一阵**，哄的一下全都站起来了！可是，丐爷却又把眼闭上了，依旧是仰脸望天，默默地听“三花脸”数落。人们也跟着慢慢地坐下来了要拿馍你拿十仨，要端菜你端一打，五于登科在你家

“三花脸”离放在黄绢上的打狗棍仅有三步远了，只听他呱校儿一顿“啪！”一个响亮的回板，站住，。

丐爷那只亮眼仍然闭着，是该睁开的时候了，还闭着，象是在打盹。

这功夫，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喝：“慢！”

随着这声吆喝，二膘子晃着大身量走出来了。他个大，肉厚，脊梁象案板一样宽，很野。只见他摇摇地走到场子中央，一拱手，油花子破袄甩在了地上。接着，“唰唰”从腰拔出两把匕首，“嚓嚓”在厚厚的肚皮上蹭了两下，利利索索地沿肚皮中间划了一刀！立时，一条鲜红的血线顺笤刀口流下来。然后，又是“噗噗”两下，一左一右，把两把匕首插在了胸口上！紧接着又从腰里抓出三把刀子一把唸在嘴里，左胳膊一伸，“噗！”扎上了，右胳膊一伸，“噗！”又插上了。六条血线象红泉儿一般地流淌着，二

连同头都没皱一下。他赫然地往前一站，在阳光下迟览着他那血淋淋的身子。

丐爷的周头耸动了一下，眼，仍然汶有睁开。

“三花脸”怔住了，呱哒板还在他脖驱挂若，一时不知如何才好，就那么笤二膘子一步一少往前走，傲然地洋洋得意地往前走。二膘子显然觉得这裹了黄絹的打狗棍该属于他了。

可是，当他弯腰去拿打狗棍的时候，只听人群中又一声断喝：“住手！”

八赖肩膀一耸一耸地扛着一块钉板走出来了。看来他早有准备，很沉得住气。他个子不算高，瘦瘦的，很横?斜扛在肩上的那块钉板黑森森地丛着一排排大钉！他看都没蓄二膘子，款款地把饤子扠往“信”前一放，先给丐爷作了一个拇，又转身给各位拱拱手，叫道“巧，老少爷儿们，潰了！”说完，扑咚一声，双膝跪在那块钉板上，象保护神似的！鲜红的血象小溪似的顺答订板往下淌，湿了黄土一片……

一只蚂蚁悄悄地爬到了丐爷的腿上，丐爷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扪注了那只蚂蚁，片刻，他的手松了下来，那蚂蚁在大腿上躺着，不再动了，它死了，它被捏死了……

天很蓝。人群里一片静声。

片刻，王瞎子的胡琴又响了。随着琴声，“三花脸”象刚醒过来似的，他展展身子，不再看二膘子和八赖，脖梪儿一硬，呱板甩出来落在手上，呱呱哒哒地又打响了。只看他前三后四，左七右八，把一付呱板抡得眼花缭乱！一时象飞泉溅石，一时又象乱珠落盘。伴了那沉哑的胡琴声，刹时又似万马奔腾，一刻又似秋雨数点……骤然，呱板声停了，他却又亮嗓儿唱起了《莲花落》一皇天厚土哇，我的房漫天野地呀，我的床油花子破妖，我的被讨饭的爷儿呀，吃四方明明是狗命人哪，偏偏要做皇上金銮殿上小龙墩哪，贴贴屁股也不杠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花脸”还在唱……

没有谠原穴迟下去。谁能忍得住，谁就能夺得那“仏物”，谁就茲丐爷。丐爷是不讨饭的。丐爷可以号动九化十三县的叫花子，一輩子受叫花子们的孝敬。这是一场赌博，忍耐的赌博，贱气赌博。忍哪！天大的一个忍字

二膘子伸直一个“大”字，就那么硬硬地站着。他的嘴斜斜地歪着，脸变得蜡白，牙关“咯咯”地打颤，身上的血已经把裤子流湿了……

八赖死死地跪在那儿，黄脸越加黄了，他的头垂符讧低的，死跪板上的钉穿在肉里，钉在背上，两条腿下，血已凝住了那块钉板……

“三花脸”已经唱干了喉咙，“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可他仍在唱，象狼嚎一般地惨叫！仿怫要把人活活唱死——大哥哥不在家，二哥哥出门啦，还有小三哥哥小圭，揽在怀里恩养他。

哎呀我的妈！

漫漫长夜叶打发……

忍哪地大的个忍字。地接着天，天罩着地，茫

环宇中**着一个“忍”……忍吧，忍到头就是丐爷了。丐爷，讨饭的皇上！

眼见“三花脸”败了，唱是唱不出“丐爷”来的，他还不够狠哪。两人已血肉模糊了，他才仅仅哑了喉咙。瞎子们偏着“三花脸”，他们开始慢慢地往前涌动了，一奴一伙的，全都掂着棍子！互相嘀咕着往前靠……

看这阵势，向着二膘子八赖的人也都动起来，纷纷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