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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瞎话儿十二(第1页)

奶奶的“瞎话儿”(十二)

国初年,在广袤的豫中平原上,绥缓地行驶着一辆大轱辘牛车。赶车的是一位普通的中国人,在车上坐普的却是一位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那赶车人竟然还是他的“通司”(翻译)。

这是一位到乡下传教的“洋牧师”么?不。他们每到一个村庄,那赶车的“通司”便“咣咣”地敲响大锣,高声叫道

“喂,种黄金喽。都来种黄金喽……咣咣!想发财的都来吧,咣咣!种黄金不要钱,白送喽。都来吧,都来吧……”

随着喊声,孩子们象雀儿一样地撒出来了。他们一个个好奇地围到牛车前,瞪着眼儿瞅那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也有些汉子走出来看,远远地袖手站着,并不往跟前凑。女人们抱着孩子跑出来看“洋人”,也仅是想见识见识“洋人”的模样,挺稀罕的

见围的人多些了,那大胡子外国人便站起来。他个高,身也宽,很勉强地立在车帮上,手里高扬着一只牛皮纸袋,叽哩咕噜说一串话,这赶车的“通司”便跟着翻!

“瞅见了么?这是烟种,上等的美国烟种!种了长成烟叶能卖大价钱。看好喽,这一位就是英美烟草公司的约翰牛技师,他专程到中幽给咱老百姓造福来了。哪位想种烟,木公司的约翰牛技师可以无偿地教你们,包种,包炕,包收……哪位想发财来领烟种吧,上等的美国烟种!白送不要钱。哪位要?哪位要?来晚了可没有了!种黄金喽,种黄金喽,咣咣!……”

尽管这位“通司”喊得口千舌焦,却没人上前来领。

乡下人是本分的,他们一代一代地靠种庄稼过日子,没人听说过种烟能发财。再说,乡下人也听过“八国联军打北京”的传闻,于是对“洋人”便有一种莫名的恐怖。钱是好东西,他们也都想发财,可“洋人”会跑到乡下来给中国人送钱么?没人信。

刚过罢年,舂寒未尽,天依旧很冷,人们渐渐地走散了。只有儿个娃儿还冷雀儿似的傻站着,瞧“洋人”那冻红了的高鼻子。一时,牛车前显得十分冷落,劫漾在村庄上空的锣声也越加地空漠单调寂寥。

站在车帮上的约翰牛烟师耸耸肩,沮丧地闭上了眼睛,那袋烟种无声地掉在车上了。七天了,他们已经出来七天了,可“上等的美国烟种”一袋也没有送出去。在中国这块最适宜种烟的黄土地上,竟然没人肯种烟,白送都没人种!他很失望。他带着发财的梦想不朽万羾来到中国,本想千一番大事业,成为世界上最有名的“烟叶大”!可是,他的梦想将要破灭了。他贪婪地望着大块大块的黄土地,最适宜种烟的黄土地,嘴里喃喃道:“他们不愿发财么?不,不会的。这真是一块神秘的土地……”

“猪猡!”他忿忿地高声骂道,他咬牙切齿地挥舞着双拳,怒视着这片漫无边际的黄土地。冷风一阵一阵吹来,祜草簌簌地抖,无边的黄土地,无边的沉默……他身(子晃了晃,重重地跌坐在牛车里,

大轱辘牛车继续行进在乡村的土路上,车辙的印痕漫长而悠远。过了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那单调的锣声几乎响遍了豫中平原的角角落落……

“种夤金喽!种黄金喽!咣咣咣……聲(多年之后,人们仍然记得那位美国烟师下乡发烟种的情景。那辆孤零零的牛车在乡间土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他一次又一次地恳求人们收下他的烟种,他甚至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烟种倒出来,放在嘴里去嚼!好叫人们信他。可人们的目光是冷漠的,没人信他的话。当他几尽绝望的时候,曾经把一袋儿一袋儿的烟种扔在路上,企图让人们去捡,可是,没人捡……然尔,不久的将来,种烟人将亲昵地称他为“大鼻子小牛”。)

这天下午,当那辆疲惫不堪的牛车驶进大李庄村的时候,中华民国第一位试种“洋烟”的人还在打赌牌呢。他就是昔日曾经挂过“千顷牌”的李家嫡亲长孙李兆祥。

家败之后,李家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了。盖儿爷死时说下的话,在他嫡亲长孙李兆祥身上一一应验了。没人想到英雄一世的盖儿爷到子孙辈这一代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李兆祥不成器,自然也不肯死做,只每日里混在赌场里打牌。他很想贏,可输的时候居多。于是,又常叫人逼上门讨债,日子就过得更加艰难。可他还是赌,总想碰一碰运气,企盼着上苍让他赢一份家业。这天,他的手气仍然不好,打到天半晌时钱已输干。肚子也饿了,咕咕直叫。可他知道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于是又重新坐下,看家贏?看得眼红了,心一横,又把穿在身上的大相子抻上赌,好最后一次再碰碰运气他闭上眼睹,手抖抖地把一张张牌揭起来,心惊肉跳地睁开一条笟缝缝去瞅那牌老天保佑吧!他说。可就在这时,从外边风风火火地跑迸来一个女人。这女人进来二话不说,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牌,“哗啦”一声,把赌桌上押的钱牌全给掀到地上了赌徒们抬头一看,正是兆祥的女人。这女人气得两眼乌青,眉儿倒竖,牙咬得碎响!只见她一言不发,“呸!呸!呸!!!”冲着李兆祥一连吐了三口唾沫……赌徒们全都木呆呆地愣住了,谁也不敢吭声。

兆祥缩着脖儿看了看女人,自觉已无脸面见人,一时万念俱灰。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孩子们一天都没吃饭,告借无门,他的亲叔都不借粮给他,还能去找谁呢?他本想贏些钱度日,可输了又输,在女人面前实在张不开嘴。于是,他默默地站起来,象鳖一样地走出门去,脸上的唾沫星子都没擦。男人呀,男人!一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算男人么?他长叹一声,忍下了这口窝囊气。

出了赌场,他在前边走着,女人在后边跟着骂,骂得一村人都出来看热闹。他缩着身子走,只是不吭。为了躲女人的恶骂,他不敢回家,折身往村外走去……

就在这当儿,那辆大轱辘牛车进村了。赶车的“通司”又敲响了大锣。锣面已敲破了,锣声已不那么响亮,吆喝声也沙哑不堪,十分凄凉

“种黄金喽,谁种黄金喽?想发财的都来吧:咣咣……”

太阳西斜了,冷风从村东头的田野里灌过来,带着一股砭骨的寒气。李兆祥揣怀袖手,就那么闷头往村外走。迪扪上的烂從趿拉趿拉垲打着脚后趿……汴么总,只是走他就是这样之列车段流去的无窓巾,化看到…双眼睛,一双绝盥的眼睹。这双眼睛沮丧地伏在牛车里,已似灯汕尽,万念俱灰,那死鱼一样的光己寒到了极点。不知怎的,他站住了。

风尘仆仆的约翰牛烟邨已没有气力再站起来介绍他的烟种了。他对这片馋人的黄土地已彻底的绝望了。漫长的路途,无尽的失望,百思不得其解的中国人,已磨去了他最后的一点耐性。他破产了。这时候,他唯的希望是能平安的回到美国,再也不坐这颠碎肠子的大轱辘牛车。半个月来,在这缓慢的牛车上,他把苦胆汁都呕吐出来了!这时,他看到一位同样可怜的中国人在他面前站着,默默地,象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他趴在车帮上,最后一次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您,要吗?”

李兆猝的心思还在赌场上,没听清让他要什么,只喃喃地说:“我没有钱。”

“通司”立即接口说:“不要钱,不要钱,白送给你。要吧,这是上等的美国烟种……”

“种烟?”李兆祥抬起了头。

“对,种烟。”“通司”说。

“种烟能发财么?”

“保你发大财!”

这功夫,约翰牛烟师眼巴巴地拷着这个破衣烂袍的中国人,他象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迫不及待地从车上滚下来,手抖抖地举苕装有姻种的牛皮纸袋,叽哩咕噜地讲了一番。“通司”跟着说:“约翰牛先生问你家有几亩地?”

“七亩薄地。”李兆祥说。

七亩,太少了。约翰牛眼里透出了一丝亮光,随即又隐去了。不过,总算有人种了。他可怜巴巴地拍着李兆祥的肩膀,头象捣蒜似的点着,把烟种硬塞到李兆祥怀里,又哀求似的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通词”赶忙接着说“约翰牛先生说,烛原意注下来教你种烟。不要你一分钱,还先预付给你十块银元的烟钱,不会让你亏本的。你肯吗?”

“给我十块银元?”李兆祥眼茲了。

“是的。”约翰牛连连点头。

“教我种烟?”

“是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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