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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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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节前,康峻山和潘玉祥从北京赶回江州,因为所里已经放假,他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家。母亲沙洁琴不在,屋子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台上,一盆兰草和一盆水仙花正在散发着幽香,阳光把窗外的竹影树影,斑斑驳驳地洒在桌边的书架上。这间小屋是如此的恬静与安适,康峡山把疲惫的身子靠在床头上,脑子里却有如翻江倒海,最近以来发生的事情又浮上眼前……

春节后的几个月里,康峻山和潘玉祥还有规划编制小组的其他人,简直是忙得风车斗转。他们不仅在全所科研人员的帮助下,很快就顺利地拿出了国务院所要求的核聚变领域12年科技规划,还起草了一个702所的七年发展规划,并且把康峻山提出的大型托卡马克实验装置也列人进去,代号为404装置。一开始,这个七年规划只是作为12年规划的附件,由潘玉祥和康峻山带到北京去,参加了4月底在北京召开的科技规划会议,并单独向所属的部里作了汇报。没想到听取汇报的两个部领导之一,一个“文革”前的原副部长,听了他们的汇报后,对12年科技规划不感兴趣,却兴奋地拿起所里的七年规划说:这个好,在时间上就有优势,是一个跃进!他接着说,别的项目都应该停下来,先搞这个大型装置40410这位副部长是留法的,当过一个原子弹研究院的院长,算是个内行的老专家。他又让另一个部领导,当时部里的军管会副主任也表个态。后者自然不懂科技,但他也觉得七年规划比12年规划更优越。“好就好在时间短,体现了一个‘七年赶超,我们应该支持!”于是两位部领导当即决定,就向国务院和国防科工委上报这个七年规划,再转送国家计委,争取很快就行文批准,同时下达经费。

潘玉祥和他的学生更是振奋,都想早一点回所,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大家。给部领导汇报完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动身了,没买到卧铺票,两人就上了硬座车厢。后来车到郑州,康峻山缠住列车长不放,才给老师补了一张硬卧,他自己就在臭烘烘又闹纷纷的硬席车厢里挤了两夜一天。火车风掣电闪,穿洞越山,从北向南疾驰。康峻山却一直觉得它速度太慢。到了晚上,车厢里的人全都睡着了,他仍在独自凝视着窗外急速闪过的夜景,一颗心好似插上了翅膀,恨不得早一点飞回702所。

在北京开会期间,他们遇到了来自大江南北的许多科研院校和企业厂矿,认识了许多新朋友,也听说了全国各地的经济建设,都在几年的动乱之后逐步恢复。年轻的共和国虽然经历了又一场血雨腥风的洗礼,但它就像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那些粗犷雄劲的黄土高坡,那些连绵不断的群山峻岭,那些青苗茁壮的梯田原野……躯体里蕴藏着无穷的生机和力量,在如磐的风雨中抖落了残枝败叶,反而更加精神地五立在祖国大地上。康峻山坐在车窗前越想越激动,觉得自己正像那只翠屏山上的雄鹰,渴望着拍击宽阔刚劲的翅膀去驾风驭雨,在高高的天空上回旋升腾……

但是,当火车驶近了他的家乡他的工作岗位,康峻山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后来竟有些为自己的冲动而羞愧了。他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早就不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了,还如此沉不住气!部领导首肯了他提出拟订的方案,国务院即将批准他参与起草的计划,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接下去的路还很长很远呢!要是总这么情绪激动,陷人一种亢奋之中,也许工作才刚开始,就会精力不支了!要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艰苦多么巨大又多么漫长的工程,他们眼下还有多少工作要做——不等这个项目完全批准,所里就应该拿出资金,先进行一些必要的理论研究和工程设计,再开展一系列的模拟实验与部件试验,以便等这些试验拿出结果,好去修正工程设计的参数。与此同时,就应该跑遍大江南北,去开展装置和外加工设备的调研工作,以便真实与正确地知道,我国的加工水平究竟有多高?都能进行一些什么设备的加工?再回头来修正有关指标。

虽然康峻山现在只是规划编制小组的普通成员,但他早已把这一切当成了自己的工作,都需要他未雨绸缪,多方研究,反复思考。于是他回到嘉州,并不急着跟老师一道回所,反而钻进了自己的小屋,想要先找一个平静的栖身之地,将养生息,为的是今后能像那只山鹰,去迎接更加猛烈的暴风雨……

沙洁琴进屋时,看见儿子又在苦思冥想,不觉宽容地笑了。子,你从北京回来也不发一个电报!我还以为这个五一,你不回来过节了,什么都没准备……”

康峻山一个鲤鱼打挺从**坐起,微笑着拉住了母亲的手:“妈,我太高兴了!我们的方案,部领导都同意了,还大加赞扬,一连申地说好!”

沙洁琴也愉快地笑眯了眼睛:“就是那个,什么托什么马的?晦,我也不懂,领导说好就好叹!”她拉着儿子坐在床沿,仔细地端详着他,不禁心疼地叨唠着:“看,又瘦了!去一趟首都,会议伙食也没能吃胖你。”

“人呀,怎么可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康峻山联想到自己刚才的思路,快活地跟母亲打趣,“有很多事儿啊,都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走啊!”

沙洁琴好似想起什么,佯装生气地沉下脸来,瞪着儿子:“有一件事,可不能慢慢来啊,我也等不及了……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再过几个月,你就满27了!你要让我等到哪一年哪一月,才能抱上孙子啊?”

康峻山很开心,跟母亲斗着嘴:“妈,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事儿再等几年吗?您看现在,一个很大的项目就要上马,我会忙死!哪儿有时间想这些?”

“你那个工作,我也知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沙洁琴也半开玩笑地说,“你再这样,我就要下命令了——今年年底,必须给我带一个女孩子进门,让我们康家也有一个子孙后代,好去继承你的那个啥,多变的事业!”

“妈,您可真会胡诌!什么多变呀,是聚变!”康峻山笑弯了腰。

沙洁琴自嘲地笑道:“好吧,就算是急变剧变,也该变一变了!”

康峻山觉得母亲今天神情不对,正要询问几句,沙洁琴又急切地说:“孩子,妈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事儿啊,你也真是该着急了!要不,人家那些女孩子主动上门,我都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什么……”

“谁?谁主动上门了?”康峻山皱起眉头问,隐约猜到了一点。

沙洁琴拿起搁在书桌上的一封信,交给他说:“这是一个名叫谢若媛的女孩子,给你送来的,说是她和你的两个朋友结婚,让你今晚一定要回所一趟。哎,这个小谢姑娘人挺不错啊!以前她也来过家里……个子高高的,跟你正配得上,脸蛋红红的,长得很漂亮。哎,身体也挺健康,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家务?”

康峻山一面拆开信来看,一面忍不住笑道:“妈,瞧您,人家偶尔来一次,您就想这么多!以后哪个女孩子,还敢登我们家的门?”

沙洁琴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似乎也想瞧瞧那封信,“正好,你今天回来了,没耽误事儿……这是她写给你的?应该是一封情书吧?”

康峻山知道,再往下母亲就该问,谢若媛的文笔怎么样了!沙洁琴在中学教语文,到现在还脱不了这个习气,喜欢评价一个人的书法墨宝。但在这封信上,谢若媛只写了只言片语,大意是问他回不回所去参加婚礼?信封里还有一份李心田和潘雅书联名的请帖。这两个人跟他的关系都不一般,他们的婚礼,他当然要参加。

见儿子郑重其事地收起信和请帖,沙洁琴心里又高兴又着急,不知道这种喜事儿哪一天才能轮到她家?她又追着逼问康峻山,小谢姑娘到底怎么样?直到儿子不耐烦了,用一句话封住了她的嘴。“妈,别说她了,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尸

他省略了一个“过”字,却让母亲倍感失落。于是另一个姑娘的名字又滑出她嘴边:“那么妈的学生肖韵呢?我跟这孩子提起过你,看她那样子,也挺喜欢你的……本来嘛,我儿子这副身材相貌,也该讨女孩子喜欢呀!”

见母亲发愁的样子,一句话也溜出了康峻山的嘴边:“妈,大丈夫何患无妻?您呀,就把心好好地搁在肚子里吧!您儿子不会没人要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发现,肖韵这个姑娘,或者说这个名字,对他或许有点儿用场。

康峻山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傍晚时分,他已经出现在好朋友的新房里。

如此神速,第一就要归功于还没修好但已派上用场的那条大道。平整宽阔的道路还没铺上沥青,大家就性急地踩上去,使它成为一条人流熙攘的直通路。小石子被一辆辆自行车轮碾轧着,不断撒着欢儿蹦起来,把行人的情绪也提得老高。所里有不少人买了自行车,于是两个新名词也应运而生——“永久”牌和“飞鸽”牌。人们见了面总要打趣地问:“你是永久牌还是飞鸽牌?”一言以蔽之,想在702所扎根的就是永久牌,想调走的就是飞鸽牌,虽然后者很难做到。现在康峻山就骑着一辆崭新的28型永久牌自行车,那是沙洁琴从中学弄来的,没占所里指标,算是送给儿子的劳动节礼物,也让他好比插上了一对钢铁翅膀,能飞快地来往于702所和江州之间。康峻山的骑车技术似乎浑然天成,他伸展长腿,骑得风快,敞开的衣衫就像鼓满的风帆,还不时双手撒把,朝身边来来往往的同事们招手问好,一颗心也快活地飞上了云天……

702所的职工宿舍还是很紧张,许多人结了婚也人不了洞房,李心田和潘雅书就暂时住在弟弟的小屋里。林艳已经回家去待产,潘承业也弄了一辆自行车,成为上路一族,每天都回江州军分区,在那栋小楼里跑上跑下的效劳。新婚夫妻也很知足,尤其是李心田,他不仅得到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还添了两位长辈至亲,又能就近孝顺二老,真是脸上乐开了花。看见好朋友和同事们都来祝贺,他就推着新娘子上前,把烟撤得有如天女散花。康峻山也乐呵呵地抽了一支,又把自己送的结婚礼物——一个蓝色带牡丹花的五磅热水瓶放在小圆桌上。

潘雅书眼尖,立刻有了新发现:“哟,你买的这水瓶,怎么跟小谢送的像是一对?”

“真的!”李心田也凑上来看了看,又转身提起另一只热水瓶进行比较。“你们看,峻山买的是蓝地红牡丹……小谢呢,买的是红地黄牡丹,图案完全相同!哎,峻山,你得给我说说,怎么你也爱这国色天香?”

康峻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知道,所里给谢若媛起的绰号就是什么牡丹花又是国色天香的,深悔不该把买结婚礼品这件事,托付给老母亲。谁知道沙洁琴是否跟谢若媛进了同一家百货商店,又选中了同一家生产的热水瓶?毕竟这是一个物质还不太丰富的年代,什么事都会发生。但他转念又想,这不过是一个巧合,不必为它烦恼。就算是偶然的一致,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这么想着,他才渐渐镇静下来。

李心田却不肯放过他,把他拉到一边的窗口,小声问:“哎,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听雅书提起过,说谢若媛爱上了你……怎么样?我当年还是有一双慧眼吧?要不怎么把你跟她拉到一起?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啊,你们俩配起来,肯定也是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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