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陈寄言善解人意,“需要额外再给你批两天假期吗?”
每次约会后,第二天司部长总会迟到或者请半天假。
“那再好不过了。”他抱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鲜花,转眼间换好了干净挺括的风衣,还补喷了香水去赴约。
他们在桑夏恩分开,陈寄言独自回到办公室,结束今日工作和明日会议安排后,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他并不是一个多么热爱工作的人,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没有事情做,蛰伏已久的孤独足以将他淹没。文件夹里掉落了一张手绘明信片,和一片树叶书签,西尔莎留下的。
“太多往事会杀死你。”
西尔莎说自己最近灵感衰竭,要去寻找新的突破,弃文从画,创作了许多一经发布就大受欢迎,紧接着被封禁的作品,于是只能含泪删减不良内容,然而账号被封禁,需要上传一定数量的健康作品才能解除封锁,于是狂画风景,致力于在各处留下她改邪归正的从良痕迹。
对此司闵的评价是,挺好,宣传组缺一个文画双修的人才。就是一个人打两份工的意思,西尔莎断然拒绝。
酊枢酊雨渐渐少了,看着不再死气沉沉。
所有的人,都再劝说,放下过去,拥抱新生。
陈寄言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可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
人的一生总在向外索求,向未来所求,向过去所求,永不知足。他觉得自己终于跟游今洄在某件事情上达成共识,等待是漫长而折磨的,一旦知道有人会为你而来,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开始相处了,从那刻起,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又格外美妙。
正如他曾说过的,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在双方都还不知道的时候,早已预定了彼此未来很长一部分的人生。
去恒脉的次数,陈寄言有意识地控制减少,从一开始的每天三次,到每天一次,三天一次,最后频率控制在一周两次。
“昨天已经去过,”他看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想着研究所已经下班,就不去打扰值班人员了。
又是昼夜等长的一天,是春分啊。
“花好像要换了。”眨眼间,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或许是今夜月光格外明亮,恒脉的灯都没怎么开,只有庭院中几条稀疏的灯带在工作。中央的树上周就开了花,酊枢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持续一周的晴天,可惜常驻这里的人却无法欣赏美景。
陈寄言一时兴起来到这里,没有进观察室,他其实并没有带花。
“下次吧,”他转身准备离开,余光却见床上本应躺着的人不在。
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他竭力平复心绪,避免过于激动,还是差点被台阶绊倒。
“别哭。”
陈寄言没有哭,他觉得自己在做梦,甚至不敢回头看扶助自己的人是谁。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抱歉。”
“游今洄,你又错过了一个四季。”
分离的时间,已经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但是你没有骗我,”陈寄言哽咽。
“嗯,”游今洄小心抚去他身上落花。
分别前的对话犹在耳畔。
“好遗憾,还没有跟你一起看过恒脉那颗会开花的树。”
“我会在酊枢的春天结束前回来。”
我们会在春天重逢,正如初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