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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现实的忧烦与往事云烟(第2页)

赵尔丰久久地站在这些佛像前,神态庄重,思绪澎湃。他的思维之箭已穿越了冷谷寺,穿越了康区的千山万水,栖息在世界屋脊那座举世闻名的拉萨布达拉宫、栖息在宏伟的哲蚌寺、色拉寺;栖息在达赖喇嘛的夏宫,风景优美的罗布林卡道上;栖息在英国人觊觎的风光奇丽,疆域广袤而祸患隐藏,近在咫尺的雪域高原西藏了!

冷谷寺堪布大喇嘛和尼玛彭措甥舅等一行人陪着大帅出了大殿,穿廊过檐,上达大殿顶楼,进入一间窗明几净,藏式特色鲜明,装饰华丽的屋子中,依宾主次序坐在氆氇上,四个小喇嘛躬身送上酥油奶茶和寺中多种自制点心。

大喇嘛上前双手端起盛上了奶茶的银碗,弯下腰来,双手将盛满了奶茶的银碗高高举过头顶,以示敬意。赵尔丰懂得藏人礼仪,赶紧站起,伸出双手,接过银碗,一口饮下,以示谢意。康地气候干燥,酥油奶茶饮起来如饮甘露。连饮三碗后,赵尔丰用手拂了拂胡须,感到痛快淋漓。他高兴地说:“谢大喇嘛盛情款待。”见威名赫赫的赵大帅竟是如此随和,尼玛彭措说:“大帅若不嫌弃,请不日到柳林舍下一坐。”

“寺中招待不周。”大喇嘛从旁赞助,“我舅舅处俨若世外桃源。他家境富庶,我舅妈能做一手好饭菜,小表妹卓玛能歌善舞,大帅若有兴,真不妨去柳林一游。”

见大喇嘛、尼玛彭措甥舅如此盛情相邀,本身他对这个尼玛彭措也有兴趣结识,便当即答应下来,约定了日期。

高原夏天的清晨真是舒爽极了。

那天,赵尔丰如约去柳林尼玛彭措家作客。一出里塘,展现在眼前的藏式屋宇错落有致,风景清幽。远处炊烟袅袅,阡陌纵横。平原上的小溪,流水淙淙,水清如玉,看得见溪水中鱼翔浅底。岸边,垂柳依依,野鸭成群,游走水滨。它们不时欢快地扬起翅膀,抖落的水珠,在金阳的照射下炫光溢彩。若不是草原上有放牧的藏族青年男女用高亢嘹亮的歌声唱出了民族风味浓郁的情歌,若不是这些色彩浓烈的藏房,谁能分得出这是在内地还是在康区?

行五里,平原尽,面前出现了连绵的丘陵。沿山道逶迤而上间,抬起头来,那比雪山还要清纯的白云静静地停在空中,于洁白中闪透出一种凛然威严的光;人在下面,像是被一种神秘的目光注视着。山道上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丝声音,他们一行被笼罩在一种森然的寂静里。

下了山,见一小河。在河边,尼玛彭措手中摇着转经筒,口里诵着六字真经“奄嘛呢叭咪牛”已等候多时。赵尔丰来在河边翻身下马。尼玛领着两名腰佩藏式短刀的船工趋步而上,来在大帅面前低首合什,鞠躬如仪后,请大帅一行分次登船过河。赵尔丰还了礼,放眼细看,只见河宽数丈。摆渡的两只船都是由独木剜成,长二丈,宽三尺,似太古遣物。

见赵尔丰有些犹豫,尼玛彭措解释道,“大帅,此船载一人一马过河甚稳妥,请放心。”于是,赵尔丰一行依次过了河,由尼玛陪着到了柳林。蓝天白云下,流水清澈而又纵横的小溪从远远的雪山流来,绕过柳林,再曲折坎坷地向前流去。岸边丛丛垂柳,风过处,在蓝玻璃似的溪水上扫出条条涟漪。起伏的缓坡上,果林中显出寥寥落落的藏房。在一处空旷的缓坡上,有一座藏民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神台――玛尼堆。虽然很小,但总体看来,有一种神秘温馨的家园意味。雀鸟啁啾。在灿烂的阳光下,到处清风雅静。山花正红。无人放牧的雪白的羊群在咩咩欢跳。放眼望去,整个柳林,简直是铺金盖银。这哪里是西部边陲?分明是有“神画手”之称的吴道子笔下的一幅好看的写意画,恍若江南。

赵尔丰似有所感,以手拂髯,对走马身边的傅华封感叹道,“内地人往往以为康藏荒凉苦寒,其实这是见识短浅。康区风景胜江南处甚多,矿产尤丰。本官深爱之。惜这些地方人少。若以后边陲大定,我必将关内雍塞之人、人才适量移来开发,康藏必成华夏乐土。”傅华封连连点头。

又行约二里许,尼玛彭措指着前方藏房说,“大帅,那就是我的家。”说时,转过一个弯,见一绿草茵茵缓坡上,矗立着一富丽巨宅。尼玛妻率小女卓玛等全家杂役四十余口早迎候门外。未等大帅下马,尼玛妻赶紧率家人上前弯腰向大帅问安祝福。尼玛妻四十来岁,面容俊俏,身肢高挑,丰满合度,肤色黑红,仪态温柔典雅,穿着也华贵,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轻。他们的女儿卓玛年方二八,个子高挑,俊俏的脸上,一副斜插鬃角的黛眉下,有双黑白分明的亮眼睛,顾盼胆大,流露出只有藏族姑娘才有的飒爽个性。当她弯腰将一条雪白的哈达高举过头,敬献给赵大帅时,露出一只手臂,皮肤凝脂般细腻白嫩。她身着华贵的藏袍,两只手像他的身肢和腿一样修长。她的一只手被绒绒的藏袍包裹着,只露出手腕,另一只着雪白衬衫的手**在绒绒的藏袍外。她的脖子上挂满了玉珠,高高的胸前吊着一尊银制小佛龛。

他伸手接过哈达时,突然觉得有一束奇光异彩照在脸上,照进了心里,让他一颗坚硬似铁的心一下子凭添温暖。他本来是备有回敬礼物的,但觉得原先的礼物轻了;拿不出手了,急中生智,解下自己身上佩带的一块翡翠玉佩回赠卓玛姑娘。

当身材魁梧,仪表堂堂的尼玛彭措带领家人将大帅一行迎上楼客厅里坐下时,仆人鱼贯而入,献上了酥油奶茶和点心。尼玛致词说,“大帅来康,改土归流,功盖日月。前日在冷谷寺更以瞻仰大帅威仪,不胜仰羡。今大帅光临寒舍,实在是荣幸之至……”

该大帅说点什么了,可是,大帅明显地有些恍惚,并无回应;大帅有些魂不守舍。

他好容易收住神思,环顾四周,这家陈设精雅,正面壁上挂的一把宝剑更是引起他特别的注意。藏人一般用的剑都是宽叶,而这把剑却大不一样,长长的剑叶,鳄鱼皮作鞘;周边镶有金色的无花果纹。一问,原来尼玛以前是藏军的一个营官,同英国侵略军打过仗,后来不满西藏上层改弦易辙,反叛朝廷,便解甲归田。

正说着,主人的女儿卓玛进来了,她一进来,屋里顿时有了生气。卓玛附在她妈耳边小几句。“大帅!”女主人征求他的意见“我家屋后河鱼很多且肥美,小女想命仆人下河取鱼款待大帅,不知大帅是否应允?”

“河中鱼不是你们藏人的天菩萨么?我当然喜欢吃鱼。但是,你们能许吃鱼?”赵尔丰听这一说,欢喜之余,心中诧异。

前藏军营官尼玛解释,按教义,佛徒是不能杀生的。然康藏地区气候严寒,物产不丰,可供选择的食物不多。牛羊个大,杀一能供多人,而一般如鱼类小生物需多条生命方可供一人食用,故康藏地区一般杀大不杀小。但鱼类小生物,也不是就决不能食。食不食鱼,由各人。

“那就客随主便吧!”听完尼玛的解释,赵尔丰觉得又长了一回见识。不久卓玛母女备好家宴,进来恭请大帅一行移尊隔壁用餐。

这让他又长了一回见识。果饼酒肴顷刻间摆满桌子。不用说,所有山珍海味都购自内地。那些家中自做的面食,不仅味美可口,而且都做成了精美的工艺品:牛、羊、马等,无不栩栩如生。赵尔丰对此极感兴趣,拈一匹面马在手细细打量,问这是何人手艺?尼玛笑着指妻,说她仅凭尺许方板,将面团置于其上,即刻可成。说时,两个仆人曲身抬来一只火锅,摆在大帅面前。这火锅形状有别于内地,别具匠心,是红铜打制而成。在鼓肚花瓶似的膛里,通红的炭火燃烧得呼呼地。在火锅周边隆起的一圈锅里,喷香的汤正在沸腾。看大帅对这只火锅很感兴趣,尼玛说,这是他花大价钱请拉萨八角街上的高明铜匠,比照着预先设计好的图纸,用西洋进口的鸡锡铜手工打制而成。说时,主人妻和女儿卓玛亲自端盘上菜。她们弓下腰去,将托在手中那个大红漆托盘放在他们面前,比比手,示意大帅请用。赵尔丰注意到,这之中有切成薄片的生鱼片、鱼翅、海参、瑶柱、金钩、口蘑等。

“大帅,请!”主人尼玛用乌漆木筷挟起一块鱼片,放进滚沸的汤锅里涮了涮,很恭敬地放进大帅面前的盘子里,“这是刚从屋后河里打捞起来的鱼,请大帅尝尝。”这种吃法,在赵尔丰还是第一次。这是什么吃法啊?让赵尔丰眼都大了。他虽然不是美食家,但毕竟为官数年,是走南闯北的封疆大吏,见多识广。而且,从内心讲,大汉族主义严重的他,是瞧不起藏人的,纵然是眼前这个来历不凡的美食家,说得一口好汉话的前藏军营官尼玛彭措。肯信尼玛这顿古怪的家宴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大帅这就迟迟疑疑用筷子将主人挟到盘子里的涮鱼片,放进嘴里一嚼。呀,味道真好!接着大帅亲自动手涮香茹、涮鱼翅……真是眼界大开。从这火锅涮出的菜,味道鲜美绝伦,越吃越好吃,越吃越爱吃,越吃越想吃。大帅很有兴致,问这火锅味道何以如此鲜美?主人说,原因主要在汤。这汤是以鸡汤打底,辅以腌酸青菜及酸汤调和而成,让大帅啧啧赞叹不己。

酒至半酣,微微带了些酒意的大帅问起主人女儿怎么没来?主人尼玛说,因为小女不懂事,怕她来惹大帅不高兴。

“千金甚可爱。”他当即表明态度,并发出邀请,“请让千金也来一起吃吧!”不管在什么地方,也不管有没有发妻在旁管束,赵尔丰从不风流**。他的精力、情趣不在女色,全在政务上。而他却就在这里看上了卓玛。卓玛很大方,为助兴,给他表现节目。她杨柳为腰,面如芙蓉,峨眉漆黑,婷婷玉立。她长袖轻拂,且歌且舞。歌声美妙,舞姿翩跹,不由让他联想起康巴草原上奔腾的骏马,蓝天上展翅的雄鹰……看得他如醉如痴。

歌舞之后,她又献武艺,主人陪大帅一行步出家门,来在河边草场。起眼一望,蓝天白云下,平原数里,细草如毡。前面草地上已作好了布置:等距离地每隔四、五十步立有一尺许木杆。见大帅不解,主人尼玛解释:这是代替藏人习俗――抢羊赛,马上就要出现在场上的骑手们,以从飞奔的马上弯下腰来拨去多少木杆决定输嬴……说话时,家中仆人已按照吩咐,骑良马十余匹来在起跑线上。骑手中有男有女,卓玛端坐在一匹雪白如银的雄骏上;她脱去了红妆,换上戎装。腰束丝带,袒着右臂,手握马缰,英姿逼人。

起跑令一发,只见卓玛曲身策马疾驰如飞。马至立杆处,则俯身拨去。匹匹骏马跑得飞快,骑手们你追我赶,相差毫米,首尾衔接。卓玛跑在最前,拨杆动作也最优美,一连串的动作闪电般完成。大帅不由带头鼓掌。比赛结束时,卓玛笑吟吟打马而回,她得了第一名。大帅正在赞叹不己间,跟在大帅身边的新近擢拨上来的大帅卫士草上飞纪得胜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不是说她善射击吗?我就不信她的射术还能超过我!”刚好纪得胜的话被卓玛听见了,她笑着对草上飞说:“极愿领教!我们就来比试比试谁的射术高明吧?!”

大帅正想喝住纪得胜,卓玛已翻身下马,问纪得胜:“这个射术怎么比,用箭还是用枪?”

“用枪。”

“那好!”卓玛将手一挥,她身后上来两个勇仆。他们遵照小女主人的吩咐,手中各拿一个香钵,站到了百米以外的地方,转过身来站定。再缓缓将香钵举起,顶到头顶。

“你我分别用枪将他们顶在头上的香钵打掉,只能打掉香钵,不能伤人,你敢吗?”卓玛问卫士长。

卫士长应道,极愿奉陪。

他把他的枪给了卓玛,那是一支新近从德国进口来的驳壳枪,可以连发二十发子弹,通体烤漆淡蓝闪光,枪把上飘着一绺红缨,非常惹人喜爱。

卓玛和卫士长站到瞄准线上,同时出枪。

“砰、砰!”枪响过后那两个人顶在头上的香钵都被同时打飞。但卫士长虽然打到了,但没有打到正中,只打了一个角,香钵掉在地上像被狗啃了似的,而她一枪把香钵被打得粉碎。

当卫士长神色赧然地收枪入套时,她又提出新的挑战,抬头看了看正从天上飞过的一群雁,她调头看着赵尔丰,笑嘻嘻地说:“大帅,我给你打一只飞雁下来,不知大帅要哪一只?我只打它的头。卫士长,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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