艄翁:我退你六钱。
陈姑:好银子啊,为何不要?
艄翁:我只收你三钱。
陈姑:刚才你为要九钱?
艄翁:噫,刚才你不是说你有钱吗?
陈姑:哎呀,公公,你看耽搁我好久哦!
艄翁:没来头,赶得上!
陈姑:公公,快开船啊!
艄翁:哦哦哦,(旁白)她好着急,我还要与她作作玩。姑姑,口渴吗?瓦罐里有水,老汉不陪你了。
陈姑:你到那里去?
艄翁:我回去吃饭。
陈姑:有好远哦?
艄翁:没得好远,打雷都听得到,只有四十里路。
陈姑:要不得,要不得!
艄翁:难道我饿着肚皮来推你?
陈姑:你要吃多少?
艄翁:嗨,我一顿就吃得多喃。
陈姑:好多?
艄翁:要吃五两四钱三!
陈姑:那里吃得到这么多!
艄翁:不要把你吓坏喽,我是要吃五两烧酒,四个钱的清油煎三个钱的豆腐。
陈姑:这一点算我的。
艄翁:哦,你好大方,算你的我也不吃。我给你作玩的,我吃过饭喽,我送你到临安,只收银三钱,不吃你的酒与饭,说到就开船,姑姑坐稳当,开船喽!
艄翁:姑姑,你这人真好,我要奉承你几句。
陈姑:你奉承我什么?
艄翁:姑姑生来一枝花,月里嫦娥你比她,此去会着相公面,恭喜你明年要生……
陈姑:生什么?
艄翁:生个胖娃娃。
陈姑:嗨,你说些啥子啊!
这时,夜已深,她们走到了祠堂街上。月白风清,万籁俱寂,月移树影。两个单纯的少女走在寂静的街上愉快地谈论着、比划着,她们哪里知道背后跟着两只恶狼!
走到半边桥,她们分了手。
躲在暗中的杨虎看到独自回家的乔舒翘,简直掉了魂。这个女子真是太美了,完全就是从画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年方二八的她,高高的个子,身段婀娜有致,齐耳的短发,穿一套上白下蓝的校服;短袖圆领镶边月白色上衣,湖蓝色短裙。皮肤白白,挺挺鼻梁,漆眉如黛,睫毛绒绒,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她发育得要比一般同龄成都女孩好、早。看上去,她简直不是在走,而是驾着翔云在飘。
她父亲乔德通是成都第一家银行的职员,母亲是个读过些书的家庭妇女。她父亲是个“蓝帽回回”――就是在中国生活了几代的犹太人。她在东马棚街的成都第一家女子中学读初三,马上就要毕业了。她是家中的独生女,能歌善舞,是学校演文明戏不可或缺的台柱,一心想做一个演员。她有个表叔在上海犹太人的哈逊大厦当管事,很有办法。表叔已经答应她了:中学一毕业,就让她去上海进电影厂学表演、当演员。
她家在蜀华街,是个稍有点偏,很幽静的独院。就在她拐个拐,快到家时,前面,两个身着便服,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迎面向她走来。她本能地往边上一让,不意这两个男人挡着了她的路,不让她过去。
“你们挡我的路做啥子?让开哟!”她把秀眉一挑。两个人仍然不让,其中一个水蛇腰,脸上有点麻子的家伙嬉皮笑脸地说:“小妹,你晓得我们是做啥的不?”
“我哪晓得你们是做啥的?!”成都女娃子就是嘴较,“你们给我让开哟,咋怪头怪脑的呢!”
水蛇腰说着,将手上一个小本子一亮,“我们是大帅府的暗探。”听水蛇腰这样一说,她吓住了,“我周末陪同学看了一场戏,没有犯到你们的王法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