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辉(接唱)
宋营离此路虽远,
快马加鞭一夜还。
公主:(接唱)
适才要咱盟誓愿,
您对苍天也表一番。
杨延辉:(接唱)
公主要我盟誓愿,
双膝跌跪地平川。(跪)
我若探母不回转--
公主:(白)怎么样啊?
杨延辉:(接唱)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公主:(白)言重了!(扶四郎起)
这晚上,讲书上要讲公主如何给杨四郎弄到出关的金箭,杨四郎是如何出关等等了。当他路过一处大户人家时,忽听有人喊:“祝弟娃、祝弟娃!”是一个年轻女人很好听的声音,声音很轻很亲切。他应声抬头看去,只见这大户人家的后门上,有个年轻美貌的少妇,站在如银的月光下叫他。他不禁停下脚步问她,是你在叫我吗?她说是。他又惊又喜,从小长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亲切地叫过他,关怀过他,更不要说这样年轻漂亮的妙龄女子。
女子一笑,笑得有点惨然。女子说“这青龙镇上,除了你是祝弟娃,还有哪个是祝弟娃?”细看靠在门上的女子,最多二十岁,穿一件月白短衫,一条白绸裤,胸脯本来就丰满,因为靠在门上,两个**在月白色短衫中鼓篷篷的。腰很细。女子头上梳一根大黑辫子,手上拿根白手绢。这女子让他一下就走不动了,心跳如鼓,身不由己,蠢蠢欲动,就想上,那东西也一下弹起来,非常坚挺。他虽然还没有体会过女人,但近朱者赤,近墨者昌,他是他叔叔一手带大的,本性也不好,在乱七八糟的人群里混久了,男女之事虽还没有经过,但听得很多。往常,他混身其中的乱七八糟的人集中在一起,最爱谈的就是女人,而且谈得非常粗俗,非常直接。这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叫他“祝弟娃”一直靠在门上的女子是郑歪人玩够了一个妾;甚至连这个家,是郑歪人的家也不知道。他只是受着本能驱使,鬼使神差走上前去,牵住了女子的手。女子的手一抖,却没有缩回去,却对他嫣然一笑,随即勇敢地将他手一带,轻声说,“跟我来。”
女子带他进到自己的香闺。女子的香闺就在后院,院子很大,很清静,就像只住了她一个人。女子也不开灯,刚刚坐到**,他已经猴急急地将她扑在**,又亲又摸,却不得要领,还是女子引领着他进入她无比美妙的身体。一进入了她的身体,他快活得上了天似的啊了一声,接着在她身上奋不顾身地、上上下下忙乎一气。女子也好像是饿坏了,深怕他跑了似的,用一双修长的手像是长春藤似地拼命将他缠紧;她那柔润洁白肥腴的身肢与他石头似刚硬的身体贴得紧紧地、女子结结实实地贴紧他拼命吮吸。你迎我送,好半天云雨方散。这时,女子才告诉他,她是郑歪人六个妻妾中最小的一个妾,名叫白玉花。色胆包天,这话是一点不错的。白玉花同他约定,以后她只要有机会,晚上就在后门等他。
他说,你们家好清静!白玉花说,我一个人住在这最后一个小院,前头那些婆娘都欺负我。那死鬼(郑歪人)魂似的,十天半月不见人。而且,死鬼早就不行了。说着哼了一声,露出鄙屑的神情,死鬼已经不行了,听说还要讨妾,简直是拉命债!这时,隐入云层的月亮又出来了,透过窗棂看出去,小院中有一个花坛,花坛之后是猪圈。万籁俱寂,夜色沉沉,月光时隐时现,小院里显得凄清。
女子发现他瞌睡来了,怕他睡过去,催他起身离去,白玉花一直将他送出后门。
有一就有二、就有三……色胆包天!以后,他又和白玉花约会了多次。而且,他们往往一见面就干,不择场合,有时在门外的竹笼里也干。干得花儿朵朵开,干得花样翻新,干得简直上了瘾。而且,他知道她是郑歪人的小妾后,干得特别狠。这里,有一种潜意识,他是在为他叔叔报仇。
久走夜路,必然碰到鬼。那天晚上,他们又在后门那片树木青草茂盛的得吓人的林盘里干时,正在不管不顾,云里雾里时,只听身后霹雳一声,“好个小子!好个娼妇!你们在这里做得好事!”他一下就萎了,从白玉花洁白丰腴的祼体上滚了下来。他们被郑歪人逮了个正着,暴跳如雷的郑歪人要两个狗腿子将他们五花大绑,提进小院,连夜审问。
吓粑了的他,跪在郑歪人面前哭哭涕涕。而白玉花很勇敢,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被郑歪人打得头破血流,披头散发的白玉花至死不告饶。看来,郑歪人还舍不得她,话都给她递到嘴上了,说,只要她告个饶就行了。可是,当着全家人,包括郑歪人所有的妻妾面,她决不告饶,说她“情肯死!”面子丢尽的郑歪人下不来台,他让两个狗腿子将白玉花装进麻袋当夜沉了江。而早就吓粑了,跪在一边的他,郑歪人让下人先是将他衣服裤子脱尽,用有毒的荨麻猛打一气,打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昏死过去后,郑歪人又让人将他的两颗睪丸割了一颗,然后上了药,像丢死猪一样,拉出后门,往树林里一扔。是经过那里的两个河工救了他的命。他的命是救回来了,但性功能比过去差多了。荨麻有毒,脸上的黄水流尽,疤掉后,留下了一脸麻子。这一来,他更恨死了侯宝斋,新恨旧仇非报不行。这辈子报不了,下辈子也要报!
祝麻子这一段历程,让杨虎听得很是尽兴。
看杨虎一副绿眉绿眼,呆头呆脑样子,祝麻子知道他在想啥子。
“我晓得你娃在想啥子,你是不是在想白玉花?”
杨虎点了点头,承认,“俗话一句说得好,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哥子这脸麻子,值得!”
“你是不是想白玉花嘛?哥子可以成全你。”
“人死不能复生,白玉花死都死了,你到哪里去成全我?”
“我今晚黑就可以给你找一个比白玉花还要巴式的女子,而且还是个处女!”
“是不是啊?你哥子不要逗我耍啊?”
“绝对不是!把耳朵拿过来,我给你细说,就看你娃有没有胆子跟哥去?”杨虎真是把头一偏,耳朵贴过去,祝麻子给他讲了起来。
在成都少城,有月的晚上特别美,特别幽静,特别是在深夜时分。位于西御街上的《新声》剧场的晚间场散了。乔舒翘与同班同学格尔努玛从剧场里走出来,肩并肩回家去。她们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剧中情节人物故事和川剧名角杨素的出色表演,她们这晚看的是川剧折子戏,最感兴趣的一折是《陈姑赶潘》。这晚,名角杨素兰演的是剧中的陈姑陈妙常。这是一个周末。
《陈姑赶潘》,讲的是南宋年间,书生潘必正和女尼陈妙常的恋爱故事。
潘必正就是潘安,是古代传说中的美男子。据载,其人“姿容既好,神情亦佳”。他坐车到洛阳城外游玩时,不少妙龄姑娘见了他都怦然心动,有的甚至忘情地跟着他走,吓得潘安不敢出门。有的怀春少女难以亲近他,就用水果投掷他,让潘安每每满载而归,于是民间有“掷果盈车”之说。而有个叫张孟阳的相貌奇丑的人,却异想天开地想学潘安。他不顾自身条件学潘安去郊游,但因为奇丑,那些女的往他车上吐唾沫,扔石头。张孟阳成了典型的男性版东施效颦。
《陈姑赶潘》中,白云庵老尼是潘必正姑母。潘安寄读观中期间,与年轻貌美的尼姑陈妙常谈起了恋爱。姑母发觉后大惊,逼潘安赴京赶考。潘安在姑母的逼迫下走了,恰好陈妙常不在,只好不辞而别。陈妙常回来知道后,急忙赶到江边。谁知,心上人已经坐船而去。
故事从这里展开:陈妙常愿出重金,请一小船的艄公载她去追潘安。剧中,男扮女妆的杨素兰和那个演艄翁的小丑,都演得非常好;一个逗,一个说,惟妙惟肖。
乔舒翘与格尔努玛,走在月光如银的街上,她们还沉浸在剧情中,忘情地谈论着。因为她们非常喜爱这出剧,早就将剧本读得烂熟,因此,她们说着说着,乔舒翘学陈姑,格尔努玛学梢公,对起词来了:
陈姑:艄翁,你载我去追,我给你一锭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