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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一个有月亮的晚上(第3页)

“次帅(赵尔巽字次珊)说得是,史书上也是如此记载。如何说青城山才是道家发源地,说起来话就长了。”天师娓娓而谈,给赵家兄弟释疑,“东汉时,灌县一带雨**河暴。适道家始祖张天师张道陵在鹤鸣山息心悟道,著有道书十本,道行高深。天师不忍百姓遭水害荼毒,经灌县百姓所请,便欣然前来治水。他到灌县后,住在青城山上,通过祈天治好了雨水。以后,他接受当地百姓挽留,留在了青城山上,创立了道教;奉老子(李耳)为教主。到了唐代,因高祖李渊和高宗李治都笃信道教,尊奉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宣布道教高于佛教。那个时期,道教是国教。不料到了武则天称帝时,形势大变。因为她在夺取政权的过程中,佛教起过作用,因而,她执政伊始便焚毁道书,打击道教,独尊佛教。青城山下飞虎寺的和尚上山赶走了道徒,强占了青城山。可当玄宗李隆基即位后,又大兴道教。青城山又成为道佛两家争夺的焦点。官司打到京城长安,玄宗亲自过问,并于开元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御笔亲书下了一道诏令:‘蜀州青城,先有道常规,其观所置,原在青城山中。闻有飞虎寺僧夺以为寺……现观还道家,寺依山外旧所,便道佛两家各有区分,勿令相侵。’如此,青城山、都江堰一带又成了道家洞天福地。”

对此知之不多的赵尔丰心想,啊,原来提倡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的宗教界也有着如此激烈的争斗?想想不由又问天师,“何是道家精义?”

“老子的《道德经》五千言,说起来,话也长。”天师说得轻言慢语:“不过,我可以用清静为宗,无为为体,自然为用,长生为真,变化为全这五句话,二十个字来统揽。”说着,天师又端茶揭盖,轻推茶汤,示意两位大帅请茶。然后,眼睛半睁半闭地说:“上善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稽于道。”

赵尔丰听得似懂非懂,赵尔巽却击节赞叹“高妙。”若有所悟地以手拂髯道:“如此说来,道家的精义归结起来就是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正是。”天师说着睁开了眼睛,呀,好亮!

这时,一道童进来,请二位大帅移尊隔壁用餐,天师相陪。席间上了青城四绝:洞天果酒、白果炖鸡、道家泡菜和洞天贡茶。有乐队在旁助兴。十名乐师中,五名道童是常见道士装束,五名女道童的头顶上高绾着两个又大又圆的发髻,似乎要为观赏他们的两位大帅展开想像的两扇窗子。他们都只有十几岁,聪明伶俐。他们用箫、笛、鼓、钹吹打弹唱,乐声悠扬。赵氏兄弟虽然听不懂这道家音乐,但能感受蕴含其中的那分幽婉和深邃。

午饭后,稍事休息,赵氏兄弟由宠大的卫队簇拥着打马回程了。一出灌县城,美丽富庶的川西平原便展现眼前:无边无际的绿畴,星罗棋布的条田,纵横的水渠,掩隐于茂林修竹中的茅屋农舍,小桥流水……这一切,像是一位高明的画家笔下的一副动人的水墨画。当暮蔼低垂,轻烟乍起时,那座平地矗立,高大雄伟的成都城和城上的八角楼已遥遥在望了。

一弯新月升起来了。

傍着锦江,偌大的督署内,竹梢风动,月影移墙,崇楼丽阁隐伏,静谧安祥,梦一般迷离温馨。

当晚,钟颖前来拜望他们。

二哥的书房古色古香,一只造型精美的无头青铜蟾蜍蹲在书房正中,吐着袅袅的馨香。书房内一枝铜枝子形烛台上,亮着两盏从西洋进口的美孚灯,灯光雪亮。看窗下摆一张锃亮硕大的书桌。一边沿墙摆一溜雕龙刻凤的中式“顶齐天”书柜。书柜中装的书都是二十四史类线装古书。一边壁上挂有几幅字画:有苏东坡的墨竹,司马相如《蜀都赋》手书……都是真迹,十分宝贵。书桌上整齐地放着文房四宝。书桌后是一张垫有蜀绣软垫的宽大的黑漆太师椅。正对书桌,一边摆一排西式沙发,一边摆几张中式高靠背椅,间有高脚茶几。

时辰还早,月华正好,他们推窗望月。

“二哥。”身着宽松绸缎便服,腰间系着一个槟榔荷包的他以手抚髯,望着天上一轮皎皎新月,很有感触地说:“儿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月亮最引人发思念之情。儿时在山东府,你教我背月亮诗的情景,恍如昨日。然现在看来,内地的月华未免纤柔了些,全不像康地的月亮,莹冰耀雪,很是壮美。”

“睹物思人。”赵尔巽笑了,神情有些狡黠。他说着从窗前踱了回来,坐在一把中式太师椅上,把脚很舒服地搁在楠木做的搁脚凳上,顺手从放在高脚茶几上的烟盘里拿起一个精致的鼻烟壶嗅了嗅,然后,很舒服地将头仰靠在高靠背上,眯起眼睛。

“次帅!”这时,师爷隔帘曲腰报告:“钟协统到了。”

“快请!”赵尔巽抬起了头,坐直了腰身:“快请钟协统上书房来。”

当白白胖胖的钟颖来在赵尔成巽书房前时,赵尔巽、赵尔丰兄弟降阶相迎。

“次帅,季帅,何必如此,真是折煞晚辈了!”月光下,刚刚从假山后走出的钟颖,一见赵氏兄弟,紧走两步,双手抱拳,弯身作揖。

“鼓明不必如此客气,都是自家人。”赵尔巽说话很亲热,一把挽着钟颖的手,手一比:“请!”

“两位老伯先请!”钟颖听赵尔巽如此说,语气显得随和了些,手一比,曲身逊步,不肯先行。

主客携手进到书房,刚刚坐定,仆人轻步而来,送上茶水点心,再按主人示意,请客人脱了朝服,挂在旁边衣架上。这才轻步而退,掩上珠帘。

一段时间以来,钟颖更胖了些。尽管他脱去朝服,身着宽大的绸缎便服,肥大的肚子还是鼓了出来。一根油光水滑的大黑辫子披在又宽又厚的背上。堆头本来就大的他,同个子瘦小斯文的赵尔巽对面相向而坐,显得堆头越发地大。以至使人担心,他坐在沙发上,会不会把沙发压榻下去。钟颖虽肥胖,却长相不俗,五官端正,皮肤又白又嫩。灯光下,那脸猪油似地放光。一副浓眉下,眼睛本来不算小,但因脸上肉多,显得有点眯。但顾盼之间,善解人意。

作为主人,赵尔巽入乡随俗,伸出瘦手,端起茶船,一手拈起茶盖,轻推几下茶汤,举举,示意客人请茶。

“嗯,好茶。”钟颖轻轻嘬了一口香茶,连声叫好。他是一个美食家,也是一个品茶专家。同许多出生豪门的八旗子弟一样,举凡吃喝玩乐,他无一不精通。

“这是季帅专门从康管区雅安名山带来的雨露茶,属贡品,量极少。不是有言,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吗。这是真资格的蒙山顶上茶,这是专门为你泡的。季帅说了,一会鼓明你回去时,带一些回去。”

“谢季帅!”钟颖听此一说,抱起双手,向隔几坐在赵尔巽旁边的赵尔丰作了一揖。许是从小因为父亲的原故受过些波折,知道人间的不易,所以钟疑虽然人很年轻,又是皇亲国戚,却少有那分傲慢,多了一分小心;懂事,会说话。他当然知道这赵氏兄弟找他来,决不是为喝名山香茶。又早听说过以后他的顶头上司赵尔丰的脾气,这就主动将话切上正题。

“圣上放两位大帅经营川、康、藏。实乃西南大幸,朝廷大幸,也是晚辈我的大幸!”钟颖一边打量着两位大帅的神情,语气颇多赞赏:“如此,西南半璧可保无虞。”话锋一转,他看着赵尔丰说,“季帅在康巴四载,平暴乱,行改土归流;率军纵横四千里,爬冰卧雪,功勋卓著。声威所播,藏人丧胆。此次晚辈能早晚服膺于季帅帐下,如同虫蝇附于千里马尾翼!”看不出钟颖善于言辞,话不多,但应该有的意思都有了。说着,站起,很正式地两手抱拳,弯下腰去,向赵尔丰深深一揖:“季帅在上,容卑职一拜,请季帅以后多多教诲。”钟颖的表现,让赵尔丰很快改变了原先对他的先入之见。想,孺子可教,这个娃娃还懂事,也谦虚。这就屈起身来,双手虚扶一下,说,“鼓明请坐,不必客气。”

钟颖这一番表白,并非一味阿谀奉承。在清末,赵氏兄弟堪称干员,生活上也清俭,这是好些人公认的。钟颖对他们兄弟确实服气。

当钟颖重新落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时,赵尔丰谈起了正事且神态严峻:“西藏局势堪忧,且间不容缓。”赵尔丰以手拂髯,目视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钟鼓明:“我准备明日起程,返回巴塘行营,鼓明你率一协川军,赶快来啊!”赵尔丰这就发起令来了。

钟颖大大吃惊了。早就听说赵尔丰办事操切,雷厉风行;不意现在看来,赵尔丰比他想像的还要急。他盘算了一下,心中着急,说,“季帅,大军西行进藏,得作些准备。”赵尔丰这就细细问了他就大军进藏事的各种准备。

钟颖答后,赵尔丰又问:“一个月后,你能否率这协川军西行?”

钟颖知道,其实这是最后命令。他略为思索,咬了咬嘴唇,答应:行!然后,钟颖告辞了。

锦江流水哗哗,四下里月色如水,亮如白昼。钟颖的那顶华丽的四人抬大轿抬过来了。按规定,官轿只能是文官乘坐,将官非曾受伤或得旨免骄射者,只能骑马,不得坐官轿。但钟颖毕竟是钟颖,他是个例外。

站在督署门外,在那两盏挂在门楣上、标有“赵”字,飘着金色流苏的两个大红灯笼下,胖胖的身材高大的钟鼓明,转过身来抱拳作揖,同赵尔巽、赵尔丰兄弟告辞。然后,进了官轿。他的官轿的轿厢是绿呢的;轿体宽大、舒适、讲究。轿顶处更是别出心裁地嵌有一个极生动的下山猛虎木质雕塑――这就将他这顶官轿与别的官轿作了根本的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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