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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一个有月亮的晚上(第5页)

“好!”赵尔丰一锤定音。

堪布登珠这就站起身来,端起手向赵尔丰躬身施礼:“如此,堪布登珠告辞了。”

“嘟――嘟――!”六支长约一丈的红铜喇叭吹响了起来。草原上顿时像滚过阵阵沉闷的雷声。它们的声音是如此沉重,以至巨大的喇叭筒不得不放在前面僧人的肩上。

与作为前导的一队吹号喇嘛拉开一定距离,在一队藏军簇拥中,前西藏色拉寺大喇嘛,二品僧官,现藏王任命的藏军前敌统帅堪布登珠,骑在一匹雪白如银的高大战马上,缓缓而来。在他们身后,是几架马车。马车用毡子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堆得多高。不用说,那用用毡子遮盖得严严实实,堆得山高的是枪――英国人送的前膛枪。

既然稳操胜券,堪布登珠决定把这场发枪式搞得热闹些,气氛造得足足的。先是让喇嘛诵经,后是跳神。这一切过去后,是最隆重的摸顶。选一处茵茵草地,看卫士将卡垫放上去,自己再稳稳坐上去,盘起腿,伸出一只温暖的大手,为排成长队,鱼贯而来的虔诚的信徒们摸顶。

摸着,摸着,佛法高深的堪布登珠沉浸在一种美妙的境界里:天上有仙鹤引路翱翔,一只背上配着华盖的吉祥的白象翘卷着长鼻子走过来了。他堪布登珠骑在金碧辉煌的大白象背上,率领着成千上万信徒向极乐世界走去。那是多么美妙的境界啊!他睁大了眼睛,望着草地边缘的雪山。雪山那峻极云天的山巅,已被太阳的金光镀成了一座红色的宝塔。山脊上,无边无际的森林,被阳光的彩笔抹上一道温柔的蔚蓝……

不对了!他抹了抹眼睛。怎么突然间,有一股灰黑的铁流正呐喊着,狂飒突进般而来?看清楚了,那是赵尔丰能征善战的边军骑兵。他们骑在马上,高举闪闪发光的马刀,在蹄声嗒嗒中,上千只粗粗喉咙里发出惊心动魄的喊杀声!终于,民兵中有人醒来,向赵尔丰的边兵开枪了。但是,已经迟了。只见如林马刀排排举起,落下,人头攒动,惨叫声声!惊醒过来的堪布登珠又被俘了。被俘的高僧堪布登珠坚不投降,要求火中涅槃,赵尔丰答应了他。

西藏色拉寺大喇嘛,二品僧官藏军前敌统帅堪布登珠,即将引火自焚的消息,像长上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军营。当堪布登珠攀上了高高的柴垛,盘腿坐下时,整个川军前营,除站岗放哨的哨兵外,所有官兵都围拢来看。上千官兵簇拥在高高的柴垛周围。凄凉惨白的月光下,只见披着一袭红色袈裟的堪布登珠,盘腿坐在高高的柴垛上,手中捻动佛珠,睁着一双明澈的眼睛,遥望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面对着坐下的芸芸众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双手合什,口中喃喃念着六字真经“奄嘛呢叭咪牛”。

“嚓――!”他的手有些哆嗦。第一根洋火划着了,他赶紧把燃了的洋火往柴垛上扔。可是,那束通红的小小的火苗,刚刚触到绒草就熄灭了。于是,这个混球干脆将划着了的洋火一根一根往柴垛下的草绒上扔。

火燃了。很快,密密簇簇的火苗在高高的柴垛周围跳起舞来。瞬间,“轰!”地一声,一团通红明亮的火焰熊熊地升起来。陈奇珍只觉得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他赶紧退后几步。在“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中,他极不情愿地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往烈焰上方看去。只见堪布登珠周身着火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固有的姿势;在火焰的爆裂声中,他将六字真经念得更响亮了。陈奇珍目不转睛望着浑身着火的堪布登珠,他觉得,堪布登珠的周围,像是有大团大团的红宝石在喷涌、旋转……

“噼噼、啪啪”的声音逐渐稀落下来。“轰!”地一声,柴垛垮了,火熄了。陈奇珍同成百上千的官兵一涌而上。借着惨白的月光看去,堪布登珠趺坐在灰烬上;人整个不动了,但仍然是双手合什,手中握着那的串翡翠佛珠串反射着一种圣洁的绿光。他的态度是那样安祥,盘腿端坐的身姿完好如初、如生。啊,真是太神奇了!

那是些多么艰难,却又是多么令人震奋、难忘的岁月啊!然而,到成都才不过几个月,情状却是如此严峻!他想到二哥日前来信为他打气鼓劲:“弟向来明敏果断,当今之时,我相信你定能走出困境!”而马上就要来的朱庆澜和田振邦,都是二哥留给他的旧人,心腹,足可信任。他在思想上将两人又过了一遍。

田振邦,字治臣,河北涡阳县人。自幼习武,善骑马。同治初年,先后在淮军刘铭传部任把总,左宗棠西征军中任马队哨官。后因战功升西征军第一骑兵管带、嵩武军左路右营营官,攻下甘肃河州升千总。光绪12年(1886)随左军平定新疆,升参将,赏戴花翎。光绪15年(1889),豫抚倪文蔚成立威靖营,田振邦为统领。甲午之战,田振邦率部进驻安东九连城抗日援朝。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任荆紫关副将,次年授四川建昌镇总兵。宣统元年(1909),田振邦镇压白子姆抗清起义队伍后加提督衔。

朱庆澜,浙江人,后随二哥赵尔巽入川,任四川巡警道,第三十三混成协协统,旋升陆军第十七镇统制。

这时,一阵磕磕的皮靴声由远而近,将赵尔丰的思绪由遥远拉回了现实。

赵尔丰轻轻咳了一声,威严地说,“进来!”

朱庆澜,南人北相,长得高大,有点儒雅,不太像个军人,但“笑官打死人”。他在军事上并无多大本领,他的本领在于会见风使舵,就像一条游蛇,总是在各种缝隙间穿梭,逢凶化吉。田振邦同他年龄差不多,中年人,田振邦会打仗,很单纯的一个职业军人,绝对服从上司命令。这样的人,虽会打仗,但比起朱庆澜,仕途上就差了许多。田振邦长得精干,不高不矮的个子,皮肤古铜色,大刀眉,豹子眼,一副说哪打哪的样子。

朱庆澜穿一套新式黄呢军服,头戴一顶大盖军帽,挺神气。田振邦着一身老式的清军服装,战裙,腰挎战刀,黑纱包头。他们进来都行大帅行礼。朱庆澜行的是现代军礼,胸一挺,右手五指并拢,在大盖帽沿上行礼,如四川人幽默的,比了一个五百。田振邦行的是旧式礼,将束齐手腕的箭袖捋捋,向大帅抱拳行礼。

赵尔丰对他们今夜显得特别客气。

他请他们坐!屋子里顿时明灯灿灿。他首先关切地向二人问起他们部队的情况、特别是士气。朱庆澜焦眉愁眼地说,他统率的这一师新军中弥漫着同情保路反朝廷倾向,他现在选出来的三营步兵加一营炮兵,已经是竭尽所能了。朱庆澜狡猾,他这样说为他以后如果仗打不好留下了充分的余地。田振邦却没有那么多心机,过场,对大帅保证,说是我手上虽然只有四千余人,但打新津侯宝斋那帮乌合之众是绰绰有余了。

朱庆澜眯着眼提醒田振邦一句,“治臣,你不要轻敌啊!侯宝斋手上现有同志军十万余人,其中还有周鸿勋那营反正清军,恐怕不好打啊。大帅都说过,这姓侯的不可小视,是‘晓畅军事之人!’”

“要打了才知道!”田振邦不想和这个老油条多说,说时皱了皱粗黑的浓眉。

“好!”朱庆澜趁势敲上一句。“到时看你们的,我们这边只能给你敲边鼓。”

赵尔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对二位将军多作鼓励,说是二位将军此去,简直就是牛刀杀鸡,肯定让侯宝斋死无葬身之地!

话说到这里,大帅礼节性的接见应该就该结束了,不意官瘾很大的朱庆澜提出一个问题:两军合在一起打新津,之间有个协调,统一指挥的问题,该有一个总指挥,说着故意指指田振邦,请示大帅,“请治臣作我们两军的总指挥吧!”

赵尔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马上说,“我作总指挥,你们每天将你们部队的情况向我报告就是。”想想又说,“事关重大!王琰对新津情况熟悉,我让他随后来居间调停!”田、朱二人互相看了看,明白赵尔丰这手其实就是派王琰来监军。接着,赵尔丰给两军下达了作战任务及划定行军路线:朱统制率新军三营加炮兵一营,沿川藏公路正面推进。田提督率巡防军从牧马山方向迂回前进。与新津县城隔三河相望的五津镇是侯宝斋安下的一根钉子,侯宝斋在这里布下了重兵。两军到了五津,当合力尽快拿下五津,然后拿下新津!熟悉战阵又熟悉全省局势的赵尔丰持别交待,这场仗是很难打的。你们名说是打新津,其实是在打全川的同志军。因为全省的乱党肯定都会集中力量支援新津。“将在外,君有命臣所不受。”赵尔丰强调,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届时,好些事你们可以自巳相机处置……

再次见到田振邦,大帅向田提督交底:打新津,朱庆澜和他率领的新军是靠不着的,只是让他们去壮壮声势,打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关键还是靠田提督。估计你们就是拿下了五津,想扑过三水硬拿新津也是拿不下的。届时我让朱庆澜率大军在五津佯攻,吸引侯宝斋注意力,你率部从后面抄过去。说到这里,赵尔丰做了个手势,从新津兴义方向抄过去。

看田振邦深有体会地频频点头,赵尔丰说,“治臣,拿下新津这个侯宝斋的老巢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要拿住侯宝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新津不会清静,新津不清静,则川西川南片区都不会清静!事关重大,拿住了侯宝斋,对全省的保路运动,对全省的同志军无异于釜底抽薪!重托了!”说着,竟站起来向田振邦双手一揖。田振邦大惊,立刻站起来,向大帅弯腰作揖,铮铮保证:“季帅请放心!治臣即使肝脑涂地也要完成使命!”

田振邦这就向大帅告辞了。向来刚愎自用的赵尔丰,竟破天荒地将田振邦送出门,说是,“治臣,祝你们马到功成,届时班师回朝,我将亲率省垣百官,到武侯祠去恭迎将军!”

“季帅请回!”田振邦刚去,负责监军的王琰闪身而出。

“大帅这着棋着实高明!田振邦肯定能拿住枭首侯宝斋!”王琰对赵尔丰赞不绝口。

赵尔丰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不是王琰想像的那样高兴。他只是走近窗前,抬头望去。夜空中,那轮本来就不甚明亮的月亮,这会儿,在天幕上时隐时现。它时而被浮上来黑云遮盖,一会儿又竭力从黑云中钻出来,显得有点悲惨和鬼异。

赵尔丰一边朝里走去一边说,“你来!“王琰如提线木偶,跟着走去,他要去大帅的密室,听赵尔丰向他传授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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