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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汉四川军政府成立(第1页)

第十五章大汉四川军政府成立

赵尔丰心机费尽,倾全力拿下了新津,然而还是迟了一步。机会与他擦肩而去了,真真假假的消息,风一样传遍了成都的两百多条大街小巷:

“武昌革命党人起义,湖广总督瑞澄被赶走,中华革命军政府成立!”

“江西、湖南……宣布独立,脱离清廷!”

“盛宣怀被资政院革职,永不叙用!”

“赵尔丰川督职已被朝廷革除,圣上派岑春煊接替;到任之前,由已行入川的端方署理!”

赵尔丰形神憔悴,简直是被捅了心窝子。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烹。我赵尔在西南苦撑不遗余力,一心为朝廷卖命,却受到发此对待,天理何在?既然朝廷皂白不分,错勘贤愚,不给我立脚之地,逼我走投无路,那可别怪我赵尔丰对不起朝廷了!在对全国糜烂不堪的局势进行了一番默思、估计、判断之后,心神疲惫的赵尔丰清晰地听到了清廷轰然塌圮的声音。盘亘再三,怀着一种极为痛苦的心情,他请四川省法政学堂邵从恩出面转寰、调和,辛亥年(1911)十一月二十七日他向蒲殿俊、张澜等人和平交权。

在红墙黄瓦、古色古香、巍峨壮观的成都皇城明远楼很有些年代的议事厅内,那张铺上了洁白桌布的硕大的长方形桌两边,分别对坐着即将下野的“官”们和即将执掌川省七千万人命运的“绅”们。

“官”方是:总督赵尔丰、布政司尹良、陆军统制朱庆澜、兵备处总办吴钟容等。“绅”方是:蒲殿俊、罗纶、张澜、颜楷等立宪派首领。

“成都独立条件”经过民主协商,互谅互让,已经确定。这是一个“伟大”时刻的间隙,官绅们各有所得,都很满意。有的眯着眼睛在品茶遐思,有的摸着胡子再看一遍协定,故作深沉。

“条件”是按赵尔丰的要求炮制出来的。规定:新政府名“大汉四川军政府”。新任都督蒲殿俊。赵尔丰的原部属、新军统领朱庆澜任副都督。赵尔丰待诸事交接完以后,回川边负原任,用赵尔丰的话说,“替四川守西大门”。

“诸君!”西装革履,即将上任的36岁的蒲伯英(蒲殿俊字伯英)挺起胸来。他容光焕发,中等身材。一张四方脸上有双大而亮的眼睛。他用一只手白皙的五指轻轻敲打着面前摊开的一纸《成都独立条件》上,环视左右,特别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赵尔丰——用手撑着头,一副焦眉愁眼,吃了大亏、忍辱负重的样子,不禁暗暗一笑,朗声总结:“武昌、湖南等地纷纷宣布独立。我巴蜀不落人后。经尹良、吴钟容、邵从恩、周善培等君努力奔走;再经各方反复商议,终于制定了我川省独立的‘官、绅’条件。现由我念一念。看在座诸君,哪位还有意见?若无异议,请挨次签名算是通过!”他开始念:“一、官定独立条件:不排满人。安置旗民生计。不论本省人与外省人视同一样。不准仇官及有他项侮辱言论。保护外国人。保护商界。不准报复。不准仇杀。不准劫狱。不准抢掳。不准烧杀。以上十一条违者严行惩办。

“另:万众一心,同维大局。谨守秩序,实行文明。川省所有军队,悉交朱庆澜统管。边务常年经费及兵饷银一百二十万两,由川省担任供给。边务如需扩充军备,饷银子弹由川协助。除原有边军外,应再选八营。边款仍照常协济。

“二、绅定独立条件:现因时事迫切,请帅出示晓谕人民,川中一切行政事宜,交由川人自办。西藏为四川屏障,望帅惟保全四川之心,仍遵朝命赴边,办理边务事宜,所有兵饷及行政经费,概由川省担任。宣告之后,仍请帅暂缓赴边,以便遇事商求援助指导。军提都统各宪由绅面达,事后如愿驻川,仍待以相当敬礼,如欲回籍,需用川费,由川人从厚致送……”

从这份独立条约中可以看出,立宪派领导人对赵尔丰的要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而且,“请帅暂缓赴边,以便遇事商求援助指导”,立宪派领导人们简直就是拜倒在赵尔丰脚下。然而,立宪派领导者们已很满足了。蒲殿俊宣读完毕,无人异议,挨次签了字。

“季帅!”蒲伯英弓起背来,将签了字的“条约”恭恭敬敬放在赵尔丰面前请教:“值此艰危时期,我等挑起四川独立重担,实在是勉为其难。新政府上任,百事待举,不知季帅以为当前最要先做的是哪件事?”

“窃以为!”赵尔丰手拂着颔下那把雪白如银的胡子,一双眼睛二眯二眯,颐指气使地说:“最要紧者,无过于解散乌合之众——同志会、同志军!”

“季帅所见高明!”毫无从政经验的新任都督在向赵尔丰虚心求教的同时,也私心以为是,他问赵尔丰:“这些人自认为有功,咋个解散得了呢?一解散,会不会闹事?”蒲伯英说这话,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差点杀了他的“屠户”而是可以信任的老师。

“具体咋个弄,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哈哈,我这个下台总督就不好参言了!”赵尔丰脸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嗨,那个傲慢劲!

“伯英!”年轻气盛的颜楷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满地看了赵尔丰一眼:“啥子事那么深沉?我们即刻以军政府的名义发份‘告全川人民请解散同志会停止战斗书’下去,保险解决问题。同志会是我们自己的人嘛!只要讲清道理,肯信哪个就油盐不进!未必硬要开红山(杀人)才弄得平?我就不信!”毕竟是大学士,颜楷的话不显山不露水,却棉层有针。张澜连连点头,捋着颌下一部美髯,得意地拿眼去看赵尔丰时,他像是被锥了一下似的一怔。豹眼一下张开,看着颜楷,面露凶相,简直要吃人。可是凶相一闪而逝,赵尔丰很快恢复了镇定。又眯起了眼睛,用手捋起胡子,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实际上,赵尔丰尖起耳朵在听。此一时,彼一时矣,赵大帅现在要韬光养晦。

在坐的老爷们听颜大学士如此一说,豁然开朗,来了精神,都说对。都是些文章高手,满肚子锦绣,个个出口成章,纷纷附议,什么:“今全川政治上之变动如此其大……保路同志会之目的,实已贯彻无阻……若犹冒进不止,必至使祸毒日延日广,大局日坏日甚……”

“……保路同志会之事已完,则斯会可以终止……”

七嘴八舌间,一篇锦绣文章已见雏形。新任都督蒲伯英心好,见赵尔丰坐在一边受冷落,特别是受到颜楷奚落后气呼呼的样子,便说:“季帅,我们在这儿再凑一凑句子。你老是不是请回督署去休息?”赵尔丰这就缓缓站起身来,什么也不说,在尹良、吴钟容、朱庆澜等人的陪同卞,径直往门外走,蒲伯英亦趋步去送。他们俩人走在一起。卸任的大帅穿的是闪光缎面长袍,脚蹬一双朝元黑布鞋。年过花甲的他,身姿笔挺,一副虎死不倒威的样子。即将上任的蒲伯英西装革履,走在赵尔丰身边,步态却远不如人家沉稳。他们一老一少,服饰对照鲜明。然而,相同的是,他们背上都拖有一根又大又长的辫子。

赵尔丰坐进八人抬大轿,在卫队簇拥下,缓悠缓悠沿着长街向督署方向而去。平时很爱掀起轿耳,打量街景的他,今天却将头仰起,靠在舒适的软枕上,闭上了眼睛。大轿颤悠颤悠,很舒适。即将卸任的赵大帅心中却是空落落的,头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人——仪态端正,能言善辩,满口京腔的端方恍若眼前。其人字午桥,满洲正白旗人,时年五十岁;历任直隶霸昌道、陕西布政使、陕西巡抚、湖北巡抚、代理两江总督等要职。一九零九年在直隶总督任上,因在东陵偷拍慈禧葬仪,被摄政王载丰免职。一九一一年初,被朝廷起用为川汉、粤汉铁路大臣。一心想当“四川王”的他,在四川保路运动一开始,就同盛宣怀勾结,百般中伤自己;千方百计取而代之。机会终于来了!朝廷终于命他从湖北率新军一标(团),大约一千二百人,入川镇压保路运动,接替川督职……然而,想象着端午桥得到自己将政权拱手送给立宪派人,成都成立军政府的消息时,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不禁产生了一阵报复的快意。哼!端午桥呀,你毒我更毒!你狠我更狠!转而又一想,心中不由得又涌起一阵悲哀和怨愤,端午桥呀、端午桥!你若不逼我,事情何至于此?现在好了,弄得来你我两败俱伤!我赵尔丰交了总督权,但还可以退回我的康区去!而你只怕夔门好进不好出啊!弄不好,将死无葬身之地……赵尔丰就这样一直沉浸在自怨自艾的忧思中,回到督署的。

就在这天午后,成都皇城门外,破天荒地挂出了一个白底黑字的“大汉四川军政府”大牌子。市街上,到处的商店前、民居屋檐下,都斜挑起一根竹竿。杆上挂起的白旗上,中间署有一个鲜红的“汉”字,十八个黑色的圆圈环绕在它周围,象征与川省相邻的中华大地上的十八个省份。秋风中,它们哗啦啦地飘舞得很欢势。

古城成都的两百多条大街小巷内,居民们无不站在这陡然挂出的军政府的旗帜下议论纷纷,不无惊异。

“这旗子咋怪眉怪眼的,大圈连小圈的,啥子意思?”

“蒲伯英他们搞的啥子名堂呢?赵尔丰还在督署嘛,咋就成立了军政府!安逸!现今成都有两个政府,叫我们听哪个的?”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以后还够得扯,哭的日子怕还在后头!”

“明明是旧瓶装新酒嘛!赵尔丰虽说是下了台,他的大将朱庆澜还不是掌着我们的刀把子?”

“这样的军政府拿来捞球?走啊!”于是,人们散了,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并无多少热情。军政府虽然成立了,却像谁往死寂的湖水里扔了颗小石头而己,连响声都没有溅起一个。

这个晚上,资中县城显得格外凄清。夜深时,通往东大街钦差大臣端方临时行辕那条鸭肠似的小街上,约有百余人鱼贯而来,个个窄衣窄袖,有的手握大刀,有的手握张着机头的连枪——他们是端方兄弟带进川来的鄂军,足有一团,是新军。这支新军在武昌时就倾向革命,及至到了重庆,得知武昌起义已经成功,深受鼓舞,暗中串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今夜,他们得知成都方面军政府成立的消息,决计暴动,前去取清廷重臣端午桥的命。

端方尚未安睡,呆呆地端坐桌前,对着一支似在流泪的红烛黯然神伤。川省总督职像是他的招魂幡。在京领命后,他带陈镇藩团不顾一切地由鄂入川,晓行夜宿,乘兴一路向成都紧赶慢赶,恨不得早一天赶到成都,戴上他昼思夜想的川督红顶子。到了资中,离成都不过两三百里了,因情况不明,只好暂停前进。今日赵尔丰宁将川省交乱党不与自己的消息接踵而至,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同时发现部队不稳,自己进退维谷了,捉襟见肘,没有办法,只好大话哄人,竭尽笼络之能事。今天中午,在他得知“大汉四川军政府”成立消息,感到大祸临头之时,倾其银钱,要火伕上街买回猪羊,宰杀后犒赏官兵。宴席上,他让其弟端锦代表自己向一千二百名鄂军官兵致词:“诸君追随我们至此,甚为辛苦。”端锦笑微微地:“现在,我们不去成都了,打算折道去陕西。为略表微忱,愿酬劳大家白银四万两。若能同至陕者,另有重赏……”知道端锦大话哄人,官兵门讪笑:“那你把四万两银子拿出来兑现再说呀!”端锦支吾:“现在钱不够;到陕西后保证兑现!”底下起哄:“拿不出钱,我们不去。”说罢,一哄而散!情知不妙,端方赶紧召集身边卫队训话,竭尽威胁利诱之能事。但是,卫队就靠得住吗?内心有一种没落的空虚和恐惧。端方处于一种无可奈何的观想中。我端午桥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没有见过、经历过?未必这次就过不去了吗?五十岁的男人,正是大展鸿图的年纪啊!可是,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在四川,真是死也不会瞑目啊!其实,自己是完全可以不来四川的。不来四川,哪会有这样的灾祸?可是自己被诱人的四川总督桂冠迷了心窍,一头钻进了盆子底,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后悔,来不及了!悲哀……正沉思默想间,“啪!”地一声,红烛爆了一下,摇曳不已,好像要熄,屋里的光线更趋黯淡。陡然一惊。深信命运的他,看着这支似要熄灭的流泪的红烛,无限伤感。渐渐,他的眼睛湿润了。一颗颗泪珠,顺着他白净的脸颊慢慢往下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生死有命!”他心中喃喃自语;神志有些昏乱。他的手慢慢伸出去,在桌子上的暗影里摸着了酒壶,“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的嘴对着壶嘴,慢慢仰起头;一口一口地呷着绵州大曲酒……他醉倒在桌上了。

“咕咕——咕!”钦差大臣行营门外,轻轻响起了三声清脆的鸟鸣——这是起义鄂军突袭队向作为内应的门内卫队发出的暗号。

“咕——咕咕!”随着门内发出的三声暗号,钦差大臣行营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轻轻开了。军官任永生、卢保汉率领着突袭队一涌而上。卫队长杨毓麟闪身而出,向突袭队官兵们指示了端方兄弟的卧室。突袭队员们立刻准确地向端方、端锦的卧室扑去。

“哥、哥,快来救我!”当端方被军官刘怡风等人五花大绑,从卧室里推到花园里时,只见住在对面屋子的弟弟端锦也被五花大绑押了出来。他们兄弟被起义官兵押到后院“天上宫”殿前丹墀下。夜幕沉沉,惨白的月光时隐时现。不远处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平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钦差大臣端方,自知死在今日,吓得魂飞魄散。他向挺刀举枪,环绕在自己身边,怒目相向的官军们哀告道:“我平时待诸君不薄,今夜何故如此?”

官兵们纷纷愤然作答:“你待我们固然不错,但哪里是真心?不过是把我们作为你手中的工具而已!”群情激愤中,身材高大,一脸络腮胡的标统陈镇藩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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