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倪真真一下急了,她还有数不清的钱要还,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李享笑了笑,安慰道:“也就是遇上我了,你放心吧,有我给你担保,没事的。”
倪真真暂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向李享道谢。
“这没什么。”李享不在意地摆手,“你好好工作就是报答我了,对了,下周有个航展,你和我去吧。”
“好。”倪真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倪真真走后,李享不免为自己的机敏感到得意。
傻子才会拒绝一个缺钱的下属。
别人可能会对倪真真有所警惕,担心她走了邪路,贪污腐败,但他不会,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无所顾忌地放弃底线,而他正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为他开疆辟土。
第47章“给我的话也只能卖掉。”
在李享计划如何利用航展获取更多客户资源的同时,信达集团也在为参加航展做准备。
会议室里,苏汶锦向许天洲介绍公司的展台设计、施工进度、每一天的活动安排以及一场史无前例的重头戏,“这次恰逢第四十五架飞机交付使用,正好飞机制造商也会参展,所以会合办一个飞机交付仪式……”
这个交付仪式不仅是信达集团和飞机制造商的重要活动,也是此次航展的一大亮点,届时会有相当多的重量级领导参加,因此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连苏汶锦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可是就在这紧要关头,许天洲居然打断了他。
苏汶锦以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疑惑地看过去。
许天洲却没有对他们正在说的事情发表任何看法,而是紧拧着眉头,仓皇地说了声“对不起”。
苏汶锦这才注意到他惨白着一张脸,双唇因为紧抿而失去了血色。大概是难受到了极致,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好像在和另外一个人做着无声对抗,以至于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苏汶锦被吓坏了,担心地问:“怎么了?”
许天洲顾不上回答,他已经忍了很久,现下终于有些受不住,头上的每一条神经都在歇斯底里地叫嚣,密集得没有片刻停歇,仿佛能将他生生撕碎。
许天洲死死咬着牙,快速拿出药片,胡乱吞了下去。
吃过药后,头上的疼痛并没有随之减少,心理上倒是轻松了一些。许天洲闭着眼仰着头,将一条手臂横在额上。
苏汶锦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几天,许天洲时常会在开会时突然离开,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回来后也不说去做了什么,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头疼得受不了,躲着他们去吃药,只是这一次发作得又急又重,也顾不上要避开他。
苏汶锦示意秘书把正在播放的视频关掉,以便让室内保持绝对安静。
苏汶锦静静地等着,直到许天洲慢慢放松下来,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许天洲仍旧闭着眼睛,语气带着疲惫,“看了,没查出是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个结果,许天洲就特别失望。
为什么不是绝症?
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看在他快要死的份儿上纵容他一把,许母不会逼他离婚,倪真真也不会离开,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他再也不用在充满荆棘的夜里苦苦寻找出口,哪怕被无情地判了死刑,也比现在这样忍受着漫无止境的折磨要强上百倍。
许天洲惨然一笑。
这么一想,原来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许天洲垂下眼,似叹非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汶锦怔了怔。
这是许天洲从来不会说的话,哪怕遇到再难的事情,他也只会在一众高管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最多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我再考虑考虑”,而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个问题上,身为智囊的苏汶锦,也很难给出建议。
许天洲亲手给自己设下一个死局,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同样的结局。
许天洲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从高二那年倪真真主动找他搭话开始,许天洲就一直抱着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
可是倪真真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总是能让他放下现实,坠入到没有地位差距的旖旎梦里,他不得不无数次告诫自己,她是装出来的,早晚有一天会装不下去。
他不信倪真真会答应他的表白,她却在漆黑的教室里垫脚吻上了他的唇。
他不信倪真真会和他结婚,她却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市政府登记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