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温家,温棠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着舒茗的日记。
随着泛黄纸页上的字迹不断映入眼帘,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舒茗曾有两个女儿,都不见了踪迹。
日记里记载,舒茗曾经走失过一个女儿。
小女孩才两岁多时,在一次全家旅行途中于荒僻的郊外失踪。
由于地点偏僻,监控缺失,尽管温家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搜寻多年,女孩始终杳无音信。
女孩失踪时,温斯野大约三岁。
这场灾难对舒茗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而雪上加霜的是,当时舒茗腹中正怀着另一个孩子。
巨大的悲痛引发了早产,他们在旅行地附近一家私立医院紧急就医,生下了一名女婴。
然而这个早产的小生命太过脆弱,最终也没能保住。
接连失去两个女儿,如同两记重锤,砸碎了舒茗的精神支柱,她很快一病不起。
温砚深强忍悲痛,为那个未能睁眼看世界的孩子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葬礼上,身心俱疲的舒茗当场晕厥。
这些接踵而至的打击,也让年幼的温斯野,过早地窥见了成人世界的悲凉与无常,他的眼神里,那份孩童的纯真悄然褪去。
舒茗大病一场后,她的好友林蓉常来探望,带来许多书籍为她解忧。
在时间的流逝和家人的陪伴下,舒茗的心情才一点点艰难地恢复过来。
她将失去两个女儿的巨大伤痛深深掩埋,强迫自己不去触碰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还好,身边还有温斯野。少年日渐明朗热烈的个性,成为她灰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抹亮色,给她带来些许慰藉和快乐。
舒茗的日记一直记录到温斯野读初中,那时他经常跑出去玩,字里行间流露出母亲对孩子的牵挂,与为他拥有活力的欣慰。
日记读到这里,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将温棠音从这段尘封的往事中惊醒。
读完那本尘封的日记,温棠音感到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
她对舒茗生前所承受的孤寂与痛苦,产生了深切的共情。
随之而来的还有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她鬼使神差地来到舒茗生前的卧室。
这里被精心保持着原貌,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时光仿佛在此停滞。
梳妆台边上,设立着一个精致的祭台,照片中的舒茗眉眼温柔,静静地凝视着前方。
温棠音取出一支细香,小心点燃,看着那缕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照片中那抹温柔的轮廓。
“对不起阿姨……”她声音低微,带着哽咽,“我的母亲曾给您带来过痛苦,我也间接害了您……”
她闭上眼,泪水无法抑制地无声滑落。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咔哒”声。
房门被锁上了。
温棠音骇然回头,只见温斯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他背脊紧贴着门板,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寂寥。
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幽深,像是压抑着惊涛骇浪的深海。
他一步步走近,无声地停在她面前,目光掠过她泪湿的脸颊,最终定格在她手中仍在袅袅升烟的细香上。
“谁准你点这个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痛楚,“谁准你……为她流眼泪?”
他伸手,不是去捻熄那支香,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微颤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掌心却一片滚烫。
“温棠音,”他唤她的全名,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她的痛苦是我的禁区,你的眼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