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熄灭时,已是深夜。医生告知手术成功,温斯野被转入VIP病房。
温棠音没有离开,她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每一次护士进出,她都紧张地起身询问,直到晨曦微露时,才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短暂闭眼。
天亮时,温斯野醒了。
温棠音推开病房门时,看见他正靠在床头。
晨曦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
他右臂打着石膏,额角贴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虚弱得多,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骤然亮起的光,依旧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专注。
“音音。”他声音沙哑,却含着笑意,“你来了。”
温棠音脚步顿了顿,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刻意平淡:“爸爸让我来的。他今天有重要会议,晚点过来。”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她让家里厨师熬的清粥,配了几样清淡小菜。
她盛了一碗,递过去时,视线避开他的眼睛:“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饮食要清淡。”
温斯野没有接碗,只是看着她,目光像柔软的网:“手没力气。”
温棠音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动作有些僵硬,勺子险些碰到他的唇。
他顺从地喝下,眼睛却始终锁着她。
咽下那口粥,他忽然笑了:“音音,你在担心我。”
“我没有。”她立刻反驳,又舀起一勺,这次动作快了些。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等你好些了,我就不来了。”
“撒谎。”
他轻声说,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昨晚没睡好。”
温棠音手一颤,粥险些洒出来。
她放下碗,站起身,声音冷硬:“温斯野,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照顾你,只是出于道义,不代表什么。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
“但你还是讨厌我。”
他接过话,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知道。音音,你讨厌我,恨我,怕我,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可你在这里,这就够了。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
温棠音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不想承认,在听到他那句“你没事就好”时,心口那阵撕裂般的痛楚。
也不想承认,看到他浑身是血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更不想承认,此刻看着他虚弱的模样,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里,混杂着连自己都害怕的在意。
“你需要什么,跟护士说。”
她最终只是丢下这句话,朝门口走去。
“音音。”
他在身后叫她,声音不大,却让她脚步钉在原地。
“晚上……还会来吗?”
她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地说:“看情况。我很忙。”
关门时,她听见他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让她心头一紧。
*
接下来的一周,温棠音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医院。
她总是带着同样的说辞——“爸爸让我来的”、“厨师多做了些汤”、“顺路”,然后板着脸照顾他吃饭、吃药,偶尔读一读公司文件给他听。
温斯野即使住院,也放不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