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说话简短冷淡,可温斯野从来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包容,仿佛她所有竖起尖刺的模样,在他眼里都是可爱的倔强。
那天下午,医生来复查后,表情严肃地告知:“右臂桡骨骨折,虽然手术成功,但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这期间手臂不能用力,需要好好休养。”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温棠音正低头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将水杯、药盒摆放整齐,动作轻柔而细致。
温斯野靠在床头,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忽然,他开口打破沉默:“音音,你记得车祸前,在宴会外面,我说过会尊重你的选择吗?”
温棠音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记得。怎么了?”
“那一瞬间,”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难得的坦诚,“我是真心的。我想,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傅亦和,如果我放手能让你快乐……”
“我可以试着放手。我想过,也许我该离你远一点,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得像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在医院这些天,我看着你每天来,每天嘴硬心软地照顾我。音音,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在乎我,比你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温棠音呼吸一紧,声音冷下来:“所以呢?你之前说的尊重都是骗人的?温斯野,你还是那个只会强取豪夺的疯子,一点没变。”
“你说你会改,会尊重我,可现在呢?我是不是该庆幸,至少你这次说了实话,你从来就没打算放手。”
“我变了。”
他轻声说,朝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手掌向上,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你说你需要傅亦和,可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别的光。你说你恨我,可你握着我的手时,掌心是暖的。音音,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她心湖:“这三个月,我会在医院好好养伤。但音音,三个月也很长。长得足够让我证明,你心里到底装着谁;也长得足够让你看清,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温棠音后退一步,声音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温斯野,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是什么?”
“我想过。”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但音音,你的心太复杂了。复杂到连你自己都看不清。既然你看不清,那我为什么要放手?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将来后悔。”
她抓起包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大口喘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深深陷入掌心。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可为什么,在他说“你的心太复杂了”时,她竟无法反驳?
*
隔日,阳光明媚。温棠音驱车前往傅氏集团大楼。
如今,她与傅亦和已是公开的恋人关系,相处比以往更为亲密。车子刚停稳,傅亦和的助理om已恭敬地候在门口。
“温小姐,傅总正在等您,请随我来。”
om引领着她穿过明亮宽敞、充斥着忙碌脚步声,与键盘敲击声的办公区。
踏上专属的直达电梯,最终停在傅亦和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她今天刚结束一个外派任务,下午特意请了假过来。
两人正处于商议订婚细节的阶段,这样的亲密来往在外人看来理所应当,而傅亦和对她的思念与呵护,也确实是情真意切。
门一开,傅亦和便快步迎了上来。
见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萦绕着几分,为了温斯野车祸之事奔波的疲惫,他眼中立刻盈满了心疼。
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棠音,这几天,你受苦了。”
温棠音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声音温软:“亦和,别这么说。要不是你这几天忙里忙外,帮我们温家处理车祸的后续,还替我往返医院打点……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近爸爸经常出差,也抽不出时间多去看望哥哥,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想想也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