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云尽量压制自己向上翘起的嘴角,让叶琮不那么窘迫。他套了件鲜嫩的粉衣,又搽脂抹粉,头上还带了大朵粉红的花,这油头粉面的浮夸模样,让她不由沉思叶琮是不是得罪了妆造师。
叶琮显然是那种心态良好、之人,抛开烦恼不去想,站在模糊不清的铜镜前欣赏自己的身姿,摆了几个矫揉造作的姿势问道:“师妹,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沈舒云由衷赞叹:“甚好。”
猛男穿粉,越嫩越狠。
叶琮摸了摸自己鬓边的粉花,“嘿嘿”一笑,“我也觉得,要是再加一朵粉花和这朵对称就好了。”
他转了转自己的脑袋,在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犹自不满地点评。
槽多无口,沈舒云已经麻木了。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使房内的无所事事的两人一震,“新娘子,该上轿了。”
喜婆透着欢欢喜喜的声音传来,沈舒云和叶琮面面相觑,随即慌乱起来。
“快快,红盖头。”沈舒云突然发现最重要的红盖头不见了,一阵鸡飞狗跳,叶琮最后在床底找到了被团成一团的红盖头。
这边沈舒云蒙头盖上,外边的喜婆就不耐烦地推开门。
她瞥了眼立在一旁的“丫鬟”叶琮,冷哼道:“瞎杵在这做什么?耽误了吉时你得起责任啊。”
话罢,喜婆拉开叶琮扶起沈舒云就往门外走,叶琮赶忙跟在后面伏低身子降低存在感。
沈舒云头上蒙了块布,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她被喜婆扶进轿子里,只听见一声“起轿”,整个轿子就被抬了起来,轿子在空中晃了晃,又很快稳住。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轿子在一处破庙前停住,那妖怪把地点定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
沈舒云被扶到破庙里,喜婆稍微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垫了块帕子就立刻招呼人撤下,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看来这事儿没少干。
沈舒云一把扯下盖头透气,她打量着这座不知供奉哪路神仙的残破的庙宇,朱漆凋落,瓦檐漏损,连金身像也分崩离析,露出里面的泥土和稻草。
叶琮踢了踢脚下石头,身为“陪嫁丫鬟”的他就没喜婆给他垫块牌子的待遇了,只能站在一旁。
他自己拿袖子擦了擦才坐下,嘴里抱怨道:“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糟蹋人,简直不把人当人。”
“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推翻这破玩意儿!”
沈舒云挑了挑眉,对他远大的志向表示理解支持。
嗯,昨晚是谁说“富婆,我不想努力了,你看看我吧。”,她不知道。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叶琮在庙里找到烧得只剩半截的蜡烛,估计是前面那些送入虎口的新娘剩下的。
蜡烛的质量可能不大好,时不时冒出了点白烟,夜风吹拂,树叶飒飒作响,枝影婆娑。
沈舒云拢了拢衣袖,她感觉气温正在缓缓下降,慢慢的一阵困意袭来,她极力瞪大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重影,头也小幅度地点着,渐渐在挣扎中垂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