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厚重的门掩着,门栓发出刺耳的令人不适的声音。
大殿里落了厚厚的灰尘,金像塑身约莫被人砸了,残肢断臂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稻草与黄泥。
纪芙有些不适应地皱着眉,她有点后悔来沐阳镇了,但就是她旁敲侧击地引导下,修真界统计遇难弟子时,才发现沐阳镇有异,于是才加派了人手。
前世的记忆里,沐阳镇没有被重视,三清宗派出的弟子拼死搏斗,但魏子平与单乐彤皆死在兽潮里,尸骨全无。
纪芙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一世她强占先机,提前让三清宗发现沐阳镇有异,只要凭借前世的记忆度过了这个难关,立下大功,那么她必然会在三清宗众多弟子里脱颖而出,得到哪一位长老的青睐,甚至成为亲传弟子。
她镇定下心神,轻轻地舒了口气,身旁传来的声音却让她陡然一惊——
“纪师妹,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舒云关切地看向她,努力当好一个关怀师妹的好师姐。
“没,没有,灰尘太大了,有些不适应。”沉浸在自己心绪里的纪芙被沈舒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答道。
“你可以调动丹田里的灵气,尝试闭气。”
“好……好。”
我有这么吓人吗?沈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自认在三清宗的风评口碑都是不错的。
难道……纪师妹是社恐,不大会与人交流?
寺庙里摆件无一例外的积了层厚厚的灰,用手一摸,便是几道蜿蜒的痕迹。
此处荒废许久,除去几个可能是狐狸的脚印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其他痕迹了。
无人关顾的寺庙,有动物跑来躲避风雨,甚至直接把窝搬来都不算稀奇。
叶琮蹲在地上“咦”了声,他眉心微蹙,像是发现了什么。
“叶兄可有何发现?”江别寒适时递了话。
叶琮转身,见沈舒云倚靠在墙上,纪芙半蹲着,徐青阳双手撑地,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万众瞩目下,叶琮挠了挠后脑,笑嘻嘻道。
“我只是在想,这狐狸是雄狐狸还是雌狐狸。”他呲着大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浪费气氛!
以为他有什么发现的沈舒云屏住呼吸,却得到了这个答案,气得绝倒,她眉眼垂落在梅花似的狐狸脚印上,敷衍地答道,“雄的吧。”
江别寒觉得沈舒云耷拉着眉眼的模样有些好笑,不禁勾了勾唇,“这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去后殿吧。”
“嗯……”
后殿里栽了棵枝干粗壮的树,约莫三人才能抱住,可能寺庙久无人烟,无人照料下的树叶子落得飞快,积了满地的黄,明明是初秋,却恍惚让人以为深秋已至。
落叶打着旋儿往下坠落,像是只翩跹的蝴蝶,沈舒云踢了踢脚下厚厚的落叶,用灵力扫视一周后并未发觉任何异常,无奈地看向江别寒,“这儿也没有……”
等等——
她眸光瞬间凝实,投向后门的矮墙下,拔出碧水剑,便要打出剑光。
“剑下留人,女侠,剑下留人——”藏着暗处的人疯狂尖叫,唯恐自己性命不保。
一个人影从厚厚的落叶里窜出,抱头求饶,“小人乃是江湖术士,无处为家,故在此处休息,若是冲撞了各位大侠,还请饶我一命。”
“江湖术士?”
“诶,对对对。”花白胡子的老头脸上堆笑,拱了拱手,把自己身后的卜卦工具和长幡让了出来。
凡人,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看起来也怂,不像是能屠戮修真界弟子的人。
沈舒云收回碧水剑,抱臂旁观。
还没踏进这间寺庙,江别寒就发现后面有个凡人,他意兴阑珊地捋了捋衣袖,他觉察到骸骨就在沐阳镇里,故而同三清宗出了这个任务,但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半点灵力也无的凡人,让他有些不耐。
“噢,算命的。”叶琮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地瞟了眼。
“是是是,这位俊朗的少侠,您要不来上一卦?”
衣裳破烂的老道士搓了搓手,他自然看得出来叶琮有些意动,积极推销自己的卦,张口闭口地说他算得极准,“少侠放一百个心,我这儿的卦,算了的人都说好,都说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