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一枝梨花压海棠?
人人都知晓刘家三郎没几日可活了,那老翁又是个色胚,嫁过去岂不是侍二夫?
他背着手,咬肌紧绷,语调轻佻道:“倒也无事,不过是恭贺余小姐觅得一位好夫婿罢了。”
余栖霞顿了顿,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冷飕飕地看过来。
“我当余小姐要嫁与哪位夫婿呢?原来是刘老翁家中的药罐子。”孟玉堂瞧见她这幅冷冰冰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上前一步,冷笑收扇,出言刻薄道,“聘礼从胜业巷巷头一直到巷尾,余小姐好福气,这位老翁诚意十足啊……”
余栖霞怔愣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哈!怪不得……怪不得支开她,要她去祭奠娘。
余栖霞莞尔一笑,“孟公子若是羡慕,即可禀明令尊令慈,传书给刘老翁,言明来意,想来老翁怜爱美貌,必舍得出聘礼,区区一百担聘礼也不在话下!”
“二美同嫁。”她目光微妙地盯着面前的男子,捂嘴笑了笑,“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位妹妹。”
“你!……”孟玉堂所见过名门闺秀里从未有这样泼辣的女子,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后退半步竟是一溜烟跑了。
余栖霞目视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真叫狐狸说对了,我需要你……”
第54章
“然后呢?”叶琮忍不住出声问道。
既然云娘就在眼前,那么乱坟茔里那座衣冠冢又是谁立的呢?
还有说故事的人语焉不详,有太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了,只能依靠只言片语拼凑出的真相有太多疑点。
纤细的指尖随着心脏鼓动的节奏轻点叶琮的心口,像是等待某颗果实丰满成熟……
“仙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想问我,对不对?”余栖霞竖瞳微眯,手腕一转指甲陡然疯长,她咧嘴一笑:
“不如就用这颗跃动的心来换……”
利风袭来,叶琮认命地闭上眼睛,因而错过了胸前发出的微弱光亮阻挡了利爪一瞬。
这东西是……
余栖霞眼眸一暗,还未等她再次出手,忽然她的身影闪了闪,却是退后几步。
凛冽的剑光劈至方才站立处,迸发的余波激起鬓边发丝,如在水中荡漾出蜿蜒婀娜的姿态。
来者正是三清宗一众。
魏子平从容收剑,声音里带了点惋惜,“余姑娘,斯人已逝,今日之人何必着眼昨日之事?”
“你如今手中沾满鲜血,喂你妖丹的那只狐狸定然不愿你这般疯狂,入了魔障。”
余栖霞见大势已去,缓缓直起身来,脸上挂着几丝嘲讽,“仙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心上人死了,我不信你不会逆天而行……”
余栖霞到底是人,妖丹入体至多能保她平安终老,但她逆行倒施,借助妖丹强行修行妖法,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魏子平叹了口气,沉下声,换了个问题,“余姑娘是如何拿到禁术的?”
他神色肃穆,没有半点平日里与师兄妹相处的和善,黑色的眼仁仿佛透不进光亮,这才是三清宗代行师长之职,善罚分明的大师兄。
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有平铺直叙的阐述事实。
你能感觉到,他问你不是在询问事情,而是在思索怎样定罪。
“自然是有人给我的……”她直勾勾地盯着魏子平,舔了舔嘴,“告诉你也无妨,仙君要附耳过来听吗?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魏子平不动,身后众人也不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既然如此,仙君又何必问呢?”余栖霞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话间,嘴角溢出血丝,“给我禁术的人,定会留下控制我的手段,即使我有心告诉你,也无法泄密。”
鲜血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染红了成双对的花鸟纹样。但她毫不在意,抬眸笑道:“下了禁制还是不放心啊,这么快就要取我性命。”
沈舒云和余栖霞并不相熟,只是来往在客栈有几个照面,她印象里的栖霞老板,永远穿着得体,形容举止进退有度,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想了想,递过去一张帕子。
不是于心不忍,只是单纯地想她保留点体面。
余栖霞接过帕子,对上她澄澈的目光,不是怜悯,像是看到风雨中垂落的花,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