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和这位受尽呵护的三清宗大小姐说几句话了,她很天真,却不让人讨厌。
“三清宗的人不是我杀的……”余栖霞似笑非笑地盯着一个满脸不信正欲反驳的仙门弟子,“我没有要替自己洗清罪名的意思,反正我今日必死无疑。”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手下没有一条命是无辜的,至于其他人……他们不是我干的……”
她颤抖的手用帕子擦掉嘴角的鲜血,但还没擦干净,鲜血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血太多了,几乎要将她的衣裳染成绯色。
看得沈舒云皱了皱眉,凑到江别寒耳边,问道:“有办法救她吗?”
她还是不希望花辞别枝头,跌落泥中。
江别寒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从她开始和那个人达成交易的时候,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也救不回来。”
余栖霞五脏六腑似乎都化成血水了,她再也站不住,额头冒出细汗,疼得视线都有些模糊。
听到自己没救的消息,心里没有害怕,相反尽是平静释然。
她马上就要去见墨郎了,希望他不要怪自己只活了这么点时日,浪费了他的妖丹……
“舒云仙子……不要相信你的夫君,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想提醒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算是回馈她的善意。
那夜,余栖霞和江别寒打了个照面,此人行事阴狠诡谲,根本不是正派弟子的作风。
明明还是个少年,却不亚于躲在暗处的那个老东西。
她怀疑,没准里面的芯被换掉了,也是个老东西。
沈舒云浑身一僵,还以为有狐妖妖丹的余栖霞感应出了江别寒半妖的身份,着急忙慌遮掩道:“怎么会?。”
“明明我说一他不敢喊二,我往东他就得替我探路!”
做人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知道江别寒身上有秘密,但没关系,谁都有秘密,她愿意信他。
沈舒云瞪大眼睛,揪了揪江别寒的袖子,佯装威胁道:“是不是?”
“夫人说的极是。”江别寒弯了弯眼睛,顺着她的动作折腰俯身,一副乐于听令唯命是从的模样。
余栖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不再言语。
看来是她多虑了,这人来历不明,像只蛰伏在暗处的凶兽,但现在凶兽似乎收起了爪牙,关进了笼子里。
他伤害谁都不会伤害沈舒云。
余栖霞疼得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墨郎……她看见那只赤毛狐狸对她摇尾巴……
余栖霞缓缓闭上眼睛瘫倒在地上。下一刻,她的身体化为齑粉,四散于风中,只留下了殷红的血迹。
“此事已了,诸位还清自便。”魏子平拱手。
众人心知肚明三清宗这会儿支开大家,必有要事相商,很快散了个干净。
“我会如实向师尊禀告此事,三清宗弟子遇难另有隐情,恐怕牵涉颇多,回宗前不要单独外出。”魏子平嘱咐道。
“是,大师兄!”
*
叶琮虎口脱险,跟每一个经历大灾大难后渴望见到亲人的人一样,他想见一见叶琅,即使他俩非但没有兄友弟恭,反而私怨颇多。
“叶琅人呢?”
他有点纳闷,往常叶琅绝不会错过他任何一个狼狈的时刻,即使是入定了,这个卷王也会暂且放下修炼,跑过来看他笑话。
沈舒云摸了摸下巴,摇摇头,“不知道,他走时也没和我们打招呼。”
“他该不会被妖魔外道绑走了吧……”叶琮有些不确定。
江别寒捋了捋沈舒云晃悠的发尾,声音含笑,“叶琅走得如此匆忙,或许是有什么人急着召他。”
他瞥了眼叶琮,继续道:“能让叶琅不顾世家礼仪,丢下同伴不辞而别的人,想来在他心中地位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