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多说话,只要在关键时候点头、接一句,就足够让人安心。
许清禾坐在他身侧。
她今晚穿了一条剪裁利落,很衬气质的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整个人和这类商务场合融为一体。
她替他挡了两杯酒,也在合适的时候,把话题往集团之间的合作上引,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沈总,你身边这位许大美女,是你女朋友吧?”有人半真半假地笑着问。
沈砚舟抬眼,唇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朋友。”
两个字,不多不少。
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却给了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许清禾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接过话:“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一丝尴尬。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她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他给她的位置,永远是“方便介绍,却随时可以抽身”的那种。
后来有人提起拳击赛事,说起最近圈内有人迷上这项运动。
“沈总不是也喜欢?听说还拿过好几个地区冠军。”对方顺势搭话。
沈砚舟应了一声,语气很淡:“谈不上喜欢,解压而已。”
许清禾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陪他来过不止一次这种场合,也见过他面对不同人的样子。
他此刻的状态,她再熟悉不过——理性占据上风,情绪被精准压缩,每一次回应,都是权衡后的结果。
他对她态度不差,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那种温和,更像是一种合情合理的礼貌,而不是偏爱。
包厢里又换了一轮酒。
话题在利润、并购、资源之间来回打转,语气热络,眼神里却都藏着精明的算盘。
沈砚舟靠向椅背,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窗外。
落地窗外是夜色里的江州,高楼灯火明亮,冷静而秩序分明,像一张张被反复使用过的桌牌,精确、稳固、循规蹈矩,没有惊喜,也没有新意。
就在这一瞬,他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草地、风声,白裙,还有她。
林知夏站在风里,仰着头望着风筝,笑得毫无防备,没有章法,眼睛亮得过分。
她手里的线被风拉紧,却没有慌张,反而顺着风的方向,自由而恣意的跑了几步,像是刚飞出了笼子的鸟。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兀。
沈砚舟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也不是一个该被允许继续延伸的联想。
他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厌倦。
不是对酒局,也不是对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