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对这种——每一步都被预期、每一句话都在既定轨道里的生活。
沈砚舟收回视线,端起酒杯,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同样,没有人发现他刚才那一瞬的走神,更没人知道,他的走神来自哪里。
酒局散得不算晚,包厢外的走廊灯光昏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低低的交谈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许清禾走在沈砚舟身侧。
“刚才那位陈董事,对你印象很好。”她语气自然,像是在随口帮他复盘。
沈砚舟“嗯”了一声,动作克制,神色依旧平静。
“他那边的资源,你接下来会用得上。”她看着前方,语调不疾不徐,“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牵线。”
这是示好,也是她一贯的方式——不把话说得太满,却始终把他们摆在并肩的位置上。
沈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来接这个项目,正合适。”他说。
很客观的一句话。像是在评价她的能力,也像是在确认安排。
许清禾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却很快意识到什么。
他没有说“辛苦了”,也没有说“谢谢你”。更没有任何一句,超出工作范畴的话。
她太熟悉这种分寸感了。
这是沈砚舟惯用的方式——给位置、给资源、给认可,却从不多给半分私人情感。
许清禾想起高中的时候,她是校花,喜欢她的人很多,多到她回想时,都记不清具体的名字。
但在所有人里,她偏偏只注意到沈砚舟。
他成绩好,性子冷,对任何示好都礼貌而疏离。
可那种疏离感,对当时的她来说,近乎致命。她习惯被追逐,却还是第一次,主动去靠近一个人,主动追着一个人跑。
高三毕业那天,她站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第一次问他:“我们算不算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听见拒绝。
可最后,他点了头,说:“算。”
他们短暂的在一起几天,但一切都还来不及开始,她就被家里通知出国。
她很清楚,这是对她未来最好的选择。
那天晚上,她给沈砚舟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后悔:“我们……可能要先分开一段时间。”
他说:“好。”没有挽留,也没有质问。
可自那以后,她心里却始终没有再真正喜欢上谁,也从来没有放下过沈砚舟。
现在的他,更成熟了,更锋利了,也更难接近了,但她坚信,他和她一样,只是把那段时间,放得很深。
“你接下来还要回公司?”思绪回到现在,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砚舟脚步一顿,似乎想了一下。
“去趟拳击馆。”他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