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接着话茬又问:“对于咱们这件事,你胸中有竹子吗?”
“没有。”他认真地回答,“我胸中只有铁。”
我不由得笑起来,“难道又是我多疑?”
“你是多心,就像孙悟空在金殿剖心,捧出了若干个心……”他含意深长地说。
“你呢?”我嗔道,“就像比干一样,根本就没有心!”
“不对,我也有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他又是语带双关,“我看你呀,还是把那些多余的心都放回肚子里吧!”
“你只说一句话,我就从此放心了!”我也学宝哥哥,一语双关。
“我只能说,你放宽心吧!别为一些不必要的事白费精神……”
“你是想说:别再枉费心机吧?”我不悦了,反唇相讥。
“我再不敢用那个词儿了,怕你又发怒……”
“我发怒你也不怕呀,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当面不敢怎么样,背后可要大骂我了!”
“我生气从来不骂人……”
“那会怎么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有一点吧,也算是雷霆之威!”
“那我更不怕了,雷霆万钧的时候,我正好睡觉,又甜又香。”
“这你也不怕,那我就更没办法了……”
“也不一定嘛!你可以试一试。”他高兴地笑着,像似得了个好主意,“真的,咱们就来试一试吧?看我怕不怕你?”
“我可不敢,你会拂袖而去……”
“我没穿外衣,只穿了件背心,没有袖子,只能赤膊而去了!”
我又被他逗乐了,继而颇感兴趣地问:“那你发火是什么样子?”
“我吗?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铁青……”
“哎呀,我最怕这种人了!”
“好多人都怕,我弟弟只要一看见我这个架势,马上就吓得溜到墙根去,死死盯着我的拳头——我虽没打过他们,他们背地里却常说,三哥的拳头好大呀!”
屋里已经完全暗下来,我笑着看了看表,可能早就过了晚饭时节吧?
他立刻机灵地站起来,“该回家了……”
“你可不要嘲笑我的小资情调哦?”
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着模糊的灯光,辨认着纸上的字迹……
我却不好意思了。“哎,你回家再看吧!”
其实我还在担心着,他若看清了那首诗的真实含意,可能会退还给我。
这时,他却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嗯,我已经看清楚了,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免得你不高兴。所以在离别的时候,我只能说一声再见!”
说完他就把纸条塞进挎包里,转身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充满了欢乐。和过去脱离,我奋不顾身地投向未来。从前几天我的忧愁孤独的河岸上,我没入了正翻滚着欢乐的洪流,并不关心这洪流把我卷向哪里?是否会被礁石击碎?我只想着明天——在这等候的烦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