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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3页)

幸亏这时老天又出来帮忙:我竟然入选本市军工排球队。这真是个绝佳的机会,能让我暂时远离方岩,以便在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冷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同时也让那些总在观察我和他的世人冷淡一下印象……这样会不会对我的意愿本身也有益处呢?在这段时间里,我若是能够完全忘掉他固然好;倘若经过这次别离,自己那颗爱他的心依然坚贞,我和杨波那件事的影响也更加淡化,那时还可以再拟定一个新的“作战方案”,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又去打破僵局嘛!

这些,也就是我甘心情愿、甚至兴高采烈地去城里,参加三个月集训的思想基础。希望是附丽于存在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我对这件事的希望,竟然存在于分离之中,似乎想起来就令人心酸;但我却没有进一步去设想:这分离我是否经受得住?我是否会在见不到他的情况下,产生巨大的不可抑制的渴念?

是的,我可能一切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到我对他的渴念竟如此迫切!

10月30日

上午在体育场挑选各厂的运动员时,军工组负责这项工作的军代表突然把我叫到一边问:“听说你们厂有位男青年,个子比较高,篮球打得也不错,姓,姓方……”

他皱眉想着此人的名字,我却早已明白一切。头脑里倏忽闪过与方岩同在的欣喜,但只是犹豫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必须坚决地替他推掉!

“我们厂好像没这个人……”我赶紧回答。

偏偏厂女排有几个人来看我,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有这么一个人……

“哦,你们说的是他啊!”我连忙改口,“可他是中层干部,根本没时间参加体育活动,厂男篮拉他打球都很勉强,别说这脱产三个月的运动会了!”

“你怎么知道?”小黄大声嚷嚷着。

这个人真讨厌,专爱跟我作对。厂里还传说她也喜欢方岩……

“我就此事问过他,当然知道。”我红了脸,大声抢白。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事先就想好的回避策略,否则不是徒劳吗?再说我既然负责挑选运动员,这点权力还是有的。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军代表的念头。

下午回厂,老远就看见他往食堂背后走,我连忙提前拐了个弯,我们就面对面地遇上了——天,一个打照面的机会都不愿错过,还能长时间离开他去打球吗?

他看了我一眼,仍旧和旁边那个人说着话。因为刚下过雨,他穿着胶靴,披着一件军用雨衣……我仿佛同他这个样子在雨后走过无数次?想起来了,那是在工地上。但现在他看上去更瘦了,也显得更加年轻和精神了!

在车间办公室,才知道厂里又进了一批新工人,要把这些新工和原来的复转军人一起办个技术培训班,为期两个月,全脱产,我们车间就是方岩在负责。系统地学习一些技术,正是我盼望已久的事,但只有等第二期了。当然更感遗憾的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便觉得我又错过一次与他接近、受他领导的好机会了!

我想去这个培训班看看,正巧在门口遇上了他。我立刻紧张起来,思索着如何跟他打招呼?他却先开口,问我要到哪儿去?我顺便关心地问他,还想不想去市里打球,参加运动会?他果然给了我否定的答复,又过于热心地对我说:

“你要去找文燕吗?我刚才看她回宿舍了,杨波跟她在一起……”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心想他可能不知道?杨波最近并未跟我疏远,反而经常到我们宿舍来玩儿,借口也是找文燕,后者便好心地接待他,又引起厂里一些人的惊诧和非议。我也就因此更要避开这一切,走得远远了……

11月1日

在工地认识的冷梅,也参加了市运会的组织工作,还帮我联系了一场球赛,是她们市级机关对抗我厂男篮,算是预演。我又主动担负了联系任务,原想他不会参加,如果知道这场比赛是我拉来的。但却不然,中午我回厂,去食堂吃饭,听见他在大声通知队员们,说下午有球赛。看来他并未忘却自己当队长的职责。

比赛在我厂隔壁的一个仪表研究所,开赛前我先接来几个队员,他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纷纷告诉我说,方岩还在后面。我听了有些不自然,连忙返身进了赛场。等他来时,冷梅率先上前跟他打招呼,我却不为所动。但他居然坐在我身边换球鞋,我又急忙站起来,跑到了一边,避免跟他正面接触……

突然听他叫道:“凌鸿去哪儿了?有几个队员还没来,还不快去接?”

我又连忙跑到所门口,一边心里想,他倒挺坦然,似乎外交正常化了……

客队全是些机关干部,球艺自然不高明,厂队也就打得随便了一点。我看他在场上很少与人配合,投篮都是自己硬上,如入无人之境,打得挺痛快。下面的队员又都议论纷纷,说他今天打得特别好。我却在想,他也累得够呛吧?所以不去参加市运会,还是正确的。下半场要讲一点“友谊”,主力队员全都撤换下来。他穿着短衣短裤,就往我身边一坐,我又像从前那样,急忙催促他快穿衣服,以免招凉。

“天气转凉了。”我说,“你这样子,小心感冒啊!”

他却专心看球赛,理也不理我。

我只好没话找话说,“哎,你们那个培训班,还办第二期吗?”

他慢吞吞地摇摇头,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容。

“又在骗人!”我大胆地望着他。

“明年的事,哪里说得准?”他笑了,“想学,回头让文燕教你。”

我真心为此而惋惜——为什么我们竟会错过?难道是老天不让我们碰上?

我唤一个队员“小王”,他说我没资格这么叫;冷梅说我球打得好,他斥之为“不务正业”。总之,他今天的态度,说话的语气,都太随便,太自然了!但我却不希望看到他这样,似乎觉得这随便和自然背后,隐藏着什么对我不利的情绪?

冷梅一直在场边跟方岩说说笑笑。这本来没什么,我看了心里又不太舒服,只想避开他们,于是没等比赛打完,我就离开了球场,独自跑到郊外……

近来我常做这样的自行车漫游,有时跟朋友在一起,有时就我一个人。我的思绪在这时候,总是清晰而镇定的——秋天来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十月的天气是多变的,一会儿太阳照拂着这光秃秃的田野,一会儿又刮来阵阵西风,把疾驰的云朵吹过天空。路边那些潮湿的落叶,也因早降的夜霜而变脆变硬了。但无论在阳光灿烂中或在低悬的云层下,大地总是安静的。树木的丛叶却日益稀疏,向上卷着边的金黄色干叶儿,开始像小船般从树枝头滑落,悠闲地颠簸着飘浮着,不大情愿地沉到地面上。但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它们又上升到空中,回旋过一排排林**,席卷到城镇的街道里。那干燥的沙沙声响,就如道别时的絮絮低语……

只有枫树的叶子在萋萋落蔽的树木中,依然闪耀出华丽的火焰似的色彩,象征着一种不可征服的生命力与活力,爆发着它们以前短促的生命中,从未显示过的异常豪放的金碧辉煌的景象,点缀着这无边的凋零的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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